(十七)
  “怎么……”
  卞晴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注意力集中在柜台前那个无动于衷的大个子身上,他只是撩着眼皮,连头都没抬正,悠闲地靠在那里摆弄手机,刚刚散开的郁闷重新集结起来,凝成一股更浓的怨气。
  他有麻烦时她拔刀相助,现在他竟束手旁观看热闹,真是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翻脸不认人。
  她抬起脚,木底拖鞋带着凶狠的凿击力,精准砸在汪子奇的脚面上。
  趁他蹲下去的工夫,卞晴掉头就往更衣室跑,迎面过来几个保安,张嘴想询问什么,被她的表情憋回,转道奔她身后去了。
  ……
  卞晴不想看到卞南,至少今晚不想,但她没地方去,蒋志舒住校,即使他在外面有房子,她也不能去,自从知道男人勃起的含义,她再不肯和蒋志舒独处一室。
  无关年纪,她还没做好进一步接触蒋志舒的准备,至于为什么不排斥卞南的身体,大概是因为辈分和亲戚关系,自认为与色情有别。
  进门时已经十点,卞南还没回来,肯定在和哪个女的鬼混呢,说不定正泡鸳鸯浴。
  越想越气闷,她忘记往冰箱里补充牛奶,酸奶也没了,只有啤酒和矿泉水,犹豫不过半秒,她拎出一瓶绿喜力,没找到瓶起子,又换成一个罐装的。
  冰镇过的啤酒掩盖住苦味,一罐黄汤灌下去,把堵在胸口的那团气也冲化了,晕乎乎只想睡觉。
  她又梦见他爸了,一个没有五官的无脸怪,梦见从不过生日的他在过生日,卞晴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卞晴离开龙庭,永远别回去。
  “回去。”有人拍她肩膀。
  “就不。”她一直忤逆,这次决定听她爸的。
  “别耍赖,回你屋睡去。”那只手开始扒拉她,真烦,她歪头就是一口,还没品出味儿来,腮帮子被两个指头捏紧,牙根一酸,到嘴的肉掉出去,她闭着眼睛追着咬,也不管是梦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