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人样下
  “......”
  才多大的一处浴间,比不得宫中的一处杂室,赵宛媞将完颜什古的埋汰的话语听得清楚,瞥见她的窘色,嘴唇动了动,终把没说完的话吞回肚里。
  便不要告诉她方才步骤不过是整个沐浴的四分之一了吧。
  既是无言,难免长出几寸尴尬,压得气氛颇为沉静,赵宛媞泡着热汤,偷眼去瞄完颜什古,倒不像发作的样子。
  就是板着脸,把头扭朝旁边,倨傲不肯低头的模样跟宫门口的石狮子一样,赵宛媞好笑又无奈,然而自己确实驳了她的颜面,只好主动开口:“阿鸢,你——”
  许是热气润透嗓子,一出声,竟是酥酥的调儿,阿鸢两字咬得轻柔,好似婉转的唱词,尾音微颤,勾出多情汴梁城里,娘子们惯带的温软的口音。
  似娇似嗔,含羞带怯,听入耳中,如吃了果酒小酿一般,心尖儿都冒甜。
  “怎么了?”
  忍不住雀跃欢喜,完颜什古本就存了心思,即转头看过去,正巧与她的目光一碰,
  “我......我是想问,你在国内,不,不是郡主吗?”
  水添得合适,不会挤压胸脯喘不过气,赵宛媞微微向前倾身,脸颊略略发烫,“难道宫里没有人伺候你么?”
  郡主也是贵重身份,赵宛媞所知的郡主,即“宗姬”,多是亲王之女,用度奢靡稍逊她们这些帝姬而已,可完颜什古怎么......土里土气?
  当然,这话想想罢了。完颜什古倒颇为自豪,以为赵宛媞是对她的身份有兴趣,微微昂起头,道:“我身边伺候的足有三四个帮手。”
  “......”
  郡主居然只有三四个供差使的仆役,赵宛媞想自己在宫中光是伺候梳发的婢女便有五六个,不禁对金人的封号起很大迷惑,可完颜什古对此好像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