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项羽与刘邦
  退一步讲,就算收手不用强,单凭万里之遥的遥控治理,再加上截然不同的言语、礼俗、信仰与生活方式,早已在本地人心中埋下牴触的种子——统治成本高得嚇人,压根撑不了几年!
  眼下虽靠著连年征伐带来的战利品,咸阳城日新月异,但放眼全国,民间对刀兵的厌倦早已悄然蔓延。
  更棘手的是,大批战俘与財货涌入关中,使得关中百姓与关东庶民之间,迅速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贫富悬殊如云泥之別,朝野裂痕也隨之愈演愈烈。
  杨玄曾在嬴政宫中閒坐翻检奏章,就屡见地方官吏密报此类隱忧——这绝非一日之寒,而是积弊已久。
  討伐势在必行,但平乱之后,大可不必再沿用铁腕高压的老路。他心里早备著一套更圆融、更持久的治策。
  项梁与项羽离开会稽郡后,渡过长江北上,沿淮水一路行至泗水郡,当晚便在郡城一家客栈歇脚。
  此时,泗水郡街市上,正晃荡著一个三十出头、吊儿郎当的汉子,醉眼迷离,步履歪斜,嘴里还含混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叔父,外头吵吵嚷嚷的,像是有热闹!”
  客栈里,项羽被项梁按著读竹简,耳朵却早飘到窗外,听见人声鼎沸,心痒难耐,忍不住探头问道。
  项梁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响,瞥见侄儿眼珠滴溜乱转,嘴角还掛著掩不住的雀跃,顿时失笑:“去吧去吧!瞅两眼就回来——你这心早飞出去了,书页上的字怕是连影子都没进脑子。”
  刚才项羽表面端坐,目光確实在简册上,可那眼神空茫茫的,分明魂儿已飘到了门外街心。
  项羽咧嘴一笑,麻利地卷好竹简往案上一搁,身形一闪便扑到窗边,探头扫了一眼底下,旋即翻身跃下楼梯,三步並作两步挤进了人群。
  “喂!你这泼皮,想讹我?快撒手!”
  客栈外,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最里头一个乾巴瘦猴似的汉子正跳脚嘶喊,引得四下议论纷纷。
  “瞧这醉鬼,喝得五迷三道还出来撒野,不如报官锁他一宿,叫他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