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人不能光听风就是雨
  唉……
  项梁倚在客栈二楼栏杆边,目光沉沉扫著楼下闹剧,轻轻嘆出一口气。这等拉扯哄劝的琐碎勾当,纵是昔日楚国贵胄,也断不肯俯身去做。只可惜项羽落地没几年,楚国便烟消云散。
  他压根没尝过半点贵族滋味——除了住在项梁屋檐下,跟著学些寻常人连边都摸不著的刀法与典籍,其余日子,和泗水岸边那些赤脚挑担的汉子,並无二致。
  念及此处,项梁胸口发紧:自己终究没能托起这个孩子,让他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往后路怎么走,只能靠他自己一拳一脚去闯了。
  “刘兄,鬆手啦!嫂子唤你回去吃饭嘍——”
  项羽咧嘴一笑,左手牢牢扣住刘邦手腕,右手顺势一掀一抖,就把那乾瘦汉子的裤腰拽回原处,再不多话。
  汉子朝他拱了拱手,连句囫圇道谢都没说完,转身便蹽开腿蹽得没了影儿。
  围观的人见戏散场,纷纷摇头摆手,三三两两散了。
  “呃……我?哪来的嫂子哟……嘿嘿……”
  刘邦醉眼迷濛,酒气直衝天灵盖,手指软塌塌地朝天上戳了戳。
  项羽也不恼,反倒觉得这人骨头里透著股活泛劲儿,顺手搀起他,往客栈里一送,招呼小二搭把手,把人搁到靠墙的矮榻上。
  “哎哟喂——客官,您这是打哪儿拾来个活宝?”
  掌柜从柜檯后一骨碌钻出来,瞧见地上瘫著个醉汉,眉头拧成了疙瘩,快步凑近问。
  项羽拨开刘邦糊在脸上的乱发,指了指他:“认得不?听人说叫刘邦,泗水亭的亭长?”
  掌柜眯眼细看,刚凑近,一股浓烈酒气扑面喷来,呛得他直捂鼻子,跳著脚嚷:“可不就是他!客官您跟他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