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7)
  淡妆浓抹总相宜,相宜二字,就作你的名,可好?”
  闻生将笔搁置,看着窗外一派好的春光,喃喃道。
  眉眼弯成新月的弧度。相宜低头看着案上那方端砚,墨汁还未研开,像一汪将醒未醒的夜。她伸手去触,指尖却被闻生轻轻握住。
  闻郎取的自然是好的。她声音轻软,带着女子特有的绵糯。
  闻生看着那纸上渐渐成形的轮廓——远山眉,流波目,一点朱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唤谁的名字。画中人没有颜色,只有墨色深浅勾勒出的气韵。
  “你会有怎样的颜色呢?”
  相宜的手指悬在半空,像被那问题烫着了似的。她望着纸上那张空白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不是疼,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人往她心口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她喘不上气。
  闻生没有抬头。他的笔尖悬在画中人唇角的位置,久久不落。窗外有雀鸟扑棱着飞过,檐角铜铃轻响,他忽然搁了笔,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盒。
  今日去铺子里,掌柜的说这是新调的胭脂。他将盒子推到她面前,指尖在盒盖上顿了顿,叫……罢了。
  相宜打开盒子,一股甜腻的香气涌出来。
  我替你试试。闻生说。
  他的手指沾了胭脂,往她唇上点去。相宜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一点凉意落在皮肤上,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珍重。闻生的呼吸很近,带着药草的清苦。
  好看吗?她问。
  闻生没有回答。
  相宜睁开眼,看见他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唇,眼神却像穿透了她,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