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6)
  温尧姜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低头看着盒中那层干透的胭脂膏,裂纹底下透出的深色让她想起方才那纸人侍女嘴角淌下的血。她指尖发紧,却听顾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像隔着一层雾:
  狐狸借宅,借的是宅子主人未散的执念。执念养宅,宅子养灵,那狐狸不过是占了空壳,想借这执念,修个人形。
  “执念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当然没有,所以那只狐狸也是被骗了,祂的怨气,反倒成了滋养这宅子的最好养分。”
  “有人在闻生死的时候,用他的血封了这座宅子,与此同时把狐狸也给封了进去,闻生的执念和狐狸的怨气彼此滋养,又彼此困住,狐狸逃脱不得,闻生也入不了轮回。顾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的天气,狐狸想破局,就想寻一个新娘,完成闻生的执念。”
  “可闻生不会认不出他的新娘。”温尧姜肯定说道,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应然接上。
  “闻郎允诺过,下落黄泉,也不会忘了相宜的。”
  温尧姜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衣。那身红美得让人心惊,像一种触觉——温热,黏腻,带着难以言说的诡感。
  女子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种将死未死的倦怠,像是燃尽的烛芯,只剩一点余温还在倔强地撑着。
  相宜?温尧姜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姑娘好记性,之前在幻境里,我们见过的。
  温尧姜心头一凛。
  她漫步轻飘,移至那朵照殿红前。手指轻抚,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意。
  “闻郎一直都想帮我寻到最好的颜色。他说,只有最艳丽的颜色,才配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