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初见陈朵
  祠堂后院,一处僻静的小院落。
  这里似乎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区,几间低矮的平房连成一排,墙壁斑驳,墙角生著湿滑的青苔。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功率很小的白炽灯掛在屋檐下,发出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飞蛾和不知名的小虫绕著灯罩飞舞,投下杂乱晃动的影子。
  其中一间平房的门虚掩著,里面没有开灯,只有门外路灯的一点微光渗入,勉强勾勒出室內简陋的轮廓:几张破旧的木架,上面堆著些看不清的杂物;房间中央,摆著一个孤零零的、低矮的小板凳。
  陈朵就坐在那个小板凳上。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蓝紫色的苗族便服,穿回了那套熟悉的、略显宽大的白色防护服。防护服的材质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白的光。连体的帽子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她的头髮被仔细地梳成两个简单的辫子,从防护帽两侧垂下来,搭在肩头。
  她的双手戴著特製的黑色手套,安静地放在併拢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向內扣著。她就那样坐著,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眼神透过帽檐下的阴影,空洞地望著前方斑驳的墙壁,仿佛那面墙上有什么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东西,又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只有角落里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她自己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院落的木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被推开一条缝隙。
  没有脚步声。
  但陈朵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她的动作很僵硬,像生了锈的机械。眼神依旧空洞,没有焦距,只是准確地“定位”到了门口那片更深的黑暗。
  那片黑暗中,一个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的淡墨,缓缓显现轮廓,然后逐渐清晰。
  聂凌风解除了高明的隱匿状態,身形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完全显露出来。他依旧穿著那身深灰色劲装,灰白的长髮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门口,隔著大约五米的距离,静静地看著陈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