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火器作坊
  陆晏走到石臼旁,伸手捻起一点刚刚捣好的药粉。
  粉末顏色斑驳,黑中夹杂著明显的黄白颗粒,显然混合併不均匀。他在指尖轻轻一搓,粉末便散开了。
  “这药不行。”陆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篤定,“分层严重,密度不够。装进枪管里燃烧不匀,要么是『呲花』把火药气泄了,要么就是局部爆燃导致炸膛。用这种药,咱们的火枪队还没杀敌,先把自己人崩了。”
  “改?”赵铁苦笑,一摊双手,“东家,这可是戚少保传下来的方子,几十年都这么干的。除了小心点,还能咋改?咱们已经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活了。”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我。”
  陆晏转身,目光扫过角落里堆放的杂物,最后指了指那堆废弃的硬木料,“赵叔,让人去把那罈子陈酿烧刀子搬来。还有,把这铜锤撤了,让木匠车几个大號的硬木捣杵,要枣木或者檀木的,头要圆。就像乡下妇人舂米用的那种,但是要大十倍。”
  “酒?木杵?”赵铁一愣,显然没跟上陆晏的思路,“木头轻飘飘的,哪有铜锤压得实?而且……酒是拿来喝的啊。”
  “木头不起火星,命比劲重要。至於压实的问题……”陆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药粉拌湿了再压。”
  在眾人工匠惊恐的注视下,陆晏亲自上手。他接过伙计递来的酒罈,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冲淡了屋內的硫磺味。他將那坛烈酒缓缓倒入石臼,黑色的药粉遇水收缩,发出轻微的吸水声。
  “东家!使不得啊!”赵铁急得直跺脚,想要伸手去拦,“硝石最怕水!这一见水就化了,这药不就废了吗?这可是咱们攒了好几天的料啊!”
  “废不了。”
  陆晏挽起袖子,直接伸手进石臼,將湿润的药粉用力揉捏,就像是在和面一样。黑色的泥浆沾满了他的双手,但他毫不在意。
  “酒挥发得快,不伤药性。你看,湿了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粉尘了?也不怕静电起火了?”
  赵铁看著那团像黑麵团一样的东西,愣住了。確实,湿润状態下,怎么捶打都不会炸,这就解决了最大的安全隱患。
  “接下来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