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拜托,再晚一点
  姜溪甜冲出奶奶家后,一路跑到了老旧的街道。
  温暖的夕阳打在她的脸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离开讨厌的奶奶的家,她终于能够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一个小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走着,短短的小辫子跑散了一些,她脸上是未退散的泪意。四月份的南方带着闷热的气息,到了傍晚才好点,空气比白天凉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拿,沿着老旧的街道这么一直走,心里的波澜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是不是太冲动了?她想。
  但是能怪她吗?那种环境太窒息了吧!
  姜溪甜晃晃脑袋,她才不要责怪自己,她想,她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自责?该责怪的人太多了——是恶言相向的奶奶,冷眼旁观的爷爷,打人的爸爸,一声不吭就逃避的妈妈,还有……“叛徒”弟弟。
  就这么一路直走吧,她死也不要回去。
  夕阳把她小小的身影照亮,影子拖得老长,姜溪甜沿着街道一路直走,眼泪早已凝固在脸颊上,心也没那么难受了。
  而此时此刻的奶奶家——
  鸡飞狗跳。
  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姜宛月,焦头烂额的阮萍在门口团团转,奶奶还在咒骂着姜溪甜,爷爷和姜永明一个比一个沉默。
  知道女儿离家出走后,阮萍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为什么婆家这边的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女儿?就因为她是女孩子吗?
  如果可以选择性别就好了。阮萍扔掉围裙,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姜溪甜是男孩子,这样是不是就会省点心?她就不用受这些气?也不用拼了命怀二胎,经历第二次生育痛苦?
  “她自己会回来的。”姜永明只是坐在木椅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个小女孩能跑去哪?你急什么,这么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