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鎖誘音
  「沐顾问,辛苦了。」总理开口,声音温和。
  没有回应。
  沐曦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彷彿整个人都被困在另一个时空的回圈里——哭泣、麻木、再哭泣。她的手指摩挲着铜镜边缘刻着「政曦永契」的位置,指腹已经磨得发红。
  程熵上前半步,低声解释:「总理,沐顾问目前的创伤后压力症候群非常严重,对外部刺激几乎没有反应。这不是失礼,而是——」
  「我知道。」总理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我见过这种状态。在第七星域战场回来的老兵身上,在经歷过深空灾难的生还者身上……人心承受的极限,总是相似的。」
  他没有再靠近沐曦,反而转身走向医疗室另一侧的观察窗。
  窗外是量子署的人造生态园,模拟着旧地球的午后阳光。光线透过强化玻璃洒进来,在总理的侧脸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割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程署长,连将军,」总理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知道『代罪者』当年为何选择将沐曦投向嬴政的时代吗?」
  程熵和连曜都没有说话。
  「因为它要利用沐曦去影响嬴政。它计算了所有的变数:沐曦的知识、嬴政的性格、战国的局势……它认为这是一场可控的实验。」总理的手指轻轻抵在玻璃上,「但它算错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它低估了『人心』的不可预测性。」总理一字一句地说,「就像它没有算到,程署长会不惜一切回到古代去救她。就像它没有算到,嬴政那样一个帝王……最后竟然会选择放手。」
  连曜的站姿微微绷紧,程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这几个月,暗中调查了一些事。」总理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物种院和能源枢……他们和『代罪者』的联系比我们想像的更深。而接头人,就是思緹。」
  听到这个名字,程熵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