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餘燼
  麾下将士无不热血沸腾,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震动原野。秦军的黑旗所向,那些零散的匈奴部落无不望风而逃,北境之地,在铁与血的秩序下,渐次安定。一个属于大秦的时代,正式在这片曾经胡马纵横的土地上,扎下了坚实的根基。
  与此同时,另一路大军在王賁的统帅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绕过狼吻峡的战场残骸,直扑代国都城。
  兵锋所向,沿途城邑望风而降,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当王賁的大军最终旌旗招展、兵临代国都城之下时,所见景象却出乎意料的平静,静得诡异。
  代国都城的城墙之上,守军寥寥无几,且个个面无血色,眼神躲闪游移,手中的兵器更像是沉重的负累而非御敌的依仗。
  他们早已透过溃兵、商贾乃至空中不时飞过的秦军侦骑,知晓了狼吻峡那场惊天变局与匈奴惨败的细节。对秦军的恐惧,尤其是对那「神凰降世」传闻的敬畏,早已抽空了他们的斗志。
  然而,真正决定这座城池命运的,并非这些士卒,而是城内那些显赫的府邸之中,正在进行的一场激烈而短暂的争论。
  时间倒回数个时辰前,代国丞相府内。
  灯火摇曳,映照着十几张或苍老、或阴沉、或惊惶失措的脸孔。这些代国最后的贵族与重臣齐聚于此,空气中瀰漫着绝望、恐惧,以及一种极致的功利算计。
  「……降了吧!」
  一名鬚发皆白的老宗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恐惧,「狼吻峡一战,阿提拉单于授首,匈奴大军溃散!秦军兵锋正盛,更有……更有神兽助阵!我等凡俗之躯,如何抗衡天威?顽抗下去,唯有城破人亡,宗族尽灭一途!」
  「投降?说得轻巧!」
  另一名武将打扮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案几,虽声色俱厉,却难掩底气的空虚,「我等乃赵氏宗亲,世受国恩!岂能不战而降,将先王基业拱手让人?有何顏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顏面?!」
  一位身材富态的贵族尖声反驳,他是城内最大的粮商,「顏面能当饭吃,能挡得住秦军的弩箭吗?黎将军,你口中的忠义,难道就是要让我们全城百姓、各家老小,都为你那点顏面殉葬吗?」
  他环视眾人,压低声音,拋出了最具杀伤力的诱惑:「诸位!莫忘了咸阳传来的消息!那位徐太医的『灵药』……秦王并非嗜杀之人,若能献城立功,将来未必不能求得恩赏,或许……或许还能得一线长生之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