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石(七)
  裴絮愣住了:“小姐,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也找不开……”
  “所以可以抵的是么?”钱绻毫不犹豫地脱下戒指塞进男人手心。
  “不用你全找,只需要找我一张机票钱。”
  回忆的潮水退去,露台外弥漫着雨停后的雾气。
  无名指间的烟灰簌簌掉落,烫地钱绻一激灵。
  隐约记得,对于她的请求,当时的士师傅沉吟片刻拿出了一只皮夹克。他先是数了几张,然后索性把所有现金都拿了出来。
  她就拿着那迭钞票,买了一张让她迫切渴望疗愈心伤然后重启新生的机票。
  想不到自己在远离伤心之地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裴絮。
  裴絮见钱绻认出钻戒后就浑身僵硬。他实在不是个喜欢怀旧的人,如果保留旧物是出于他从小贫苦的成长环境养成的节约习惯,可怀旧这种情感上的脆弱他从来能避就避。
  看了一眼钱绻脸上圆圆的黄瓜片,裴絮哧笑道:“曾经是你的不也转手送人了?钱小姐这时候来和我讨论物权归属是不是太没有契约精神了些?”
  钱绻拨弄着烟灰,闻言抬眸,轻轻笑开:“当然,这已经是你的钻戒了。只是我还想再感激裴总当年的倾囊相助,让我买到了去韦斯的最后一班头等舱。”
  短短几天,她已经逐渐掌握裴絮的痛点,果然在听到“头等舱”字眼时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裴絮微眯了眼,咂摸着她嘴里对他慷慨的形容藏有多少反讽:当年他离开翁洲只坐得起轮渡,虽不至于逃票,但也和偷渡差不多了。此女实在可恶,但更可恶的是,这笔钱还是当年的自己给的。
  回旋镖来的如此之快,裴絮无言望天。
  钱绻逞了口舌之快也懂适可而止,她湮灭了烟蒂,缓缓摘下黄瓜片:“虽然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留着戒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