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石(二)
  钱绻没动。她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这个“家”——如果酒店套房也能称之为家的话。
  这里没有任何私人痕迹。没有照片,没有纪念品,没有除了商务书籍外的任何读物。甚至窗帘的颜色、沙发的款式,都是酒店的标准配置。裴絮在这里住了多久?几个月?还是更久?可这个空间里,竟连一丝“居住”的气息也无。
  裴絮见她沉默地打量,喝水的手顿了顿:“你在看什么?我刚说的行不行?”
  “我在看这里有几个房间。”钱绻眨眨眼,笑意狡黠,“其实完全不必再开一间不是么?这样我也省一笔房费添作新家装置费了。”
  裴絮无语。意思是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他不自在地又做了一回保证:“放心,明日不是要买戒指?下午就去买新房,到时候足够有机会让你的鉴赏力派上用场。”
  钱绻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絮此时却显得兴致缺缺,身上的湿意紧贴着的触感实在不太美妙,拿了换洗衣物径自走入主卧的浴室。
  再从洗浴间出来后,不见钱绻的身影。
  门房服务已经来过,姜汤的辛辣气味扑鼻,裴絮拨了拨微湿的额发,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烟味。
  套房露台上,靠椅上方勾勒出一个圆润的脑袋剪影,裴絮迟疑着拉开玻璃门。
  钱绻曲腿坐在那里,一旁的桌几上放着一碗黄瓜片和刚开封的烟盒,左手指节套上烟托,一根香烟徐徐燃烧,指节处粉钻的华彩透过烟雾折射着露台的顶光。
  这是在,进食?
  下一秒钱绻就解开了他的疑惑,伸手拿起一片黄瓜贴在脸上,转头朝他笑笑开始解惑:“刚刚叫了客房服务,定城酒店的服务素来一流。”
  裴絮微微一挑眉:“一边护肤一边抽烟,这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