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接纳
  凌晨三点,被热醒的卿月发现自己陷在两道呼吸的夹缝中,晏沉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却虚虚悬空不敢压实,她腰上的旧伤最忌压迫。而竹影不知何时蹭到了她的背后,额头抵着她的脊椎,呼吸间带着护发精油的栀子花香。
  卿月翻身借着夜灯的光亮朝一旁看去,男孩迷糊中攥着她的衣角,将身子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她,生怕多占了一厘米床垫。
  床足够大,睡三个人其实并不会拥挤,可竹影显然快要掉到床下去了。卿月怕热,晏沉本身体温就高,还爱贴着她睡,她往竹影这边躲一寸他便跟一寸,这才逼得人缩成一团。
  竹影浅眠,卿月翻身时他就醒了,弓着身子往后挪了一些,攥着她睡衣的手却没有松开。
  “吵醒你了?”卿月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轻语。
  竹影摇头,长发与枕头摩擦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温柔的手掌在他发间穿梭,下意识地贪心让他控制不住往卿月怀中靠。
  “这是撒娇的意思吗?”
  卿月的调侃让竹影的脸浮起无法察觉的红晕,呼吸透过睡衣,变成烫人的热气,他低喃:“我想一直这样。”
  “怎么样?”
  “和你在一起,就这样。”
  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地躺着。比起做爱,他想,他更希望就这样,抛开情欲的相拥,用最简单原始的方式依偎。
  拥抱所产生的后叶催产素让他愈来愈困倦,入睡前他模糊地听见了卿月的声音。
  “我也是呢,竹影。”
  晨光穿透窗帘的经纬照在身上时,卿月蹙眉翻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拍向身侧:“好亮,晏沉……”
  指尖触到左侧空荡的凉意,床单的褶皱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气味,人却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