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家宴

段晗替苏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平时就会做的事，苏离低头，把那筷子菜吃了。

段妈妈看到了这个动作，没有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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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服务员把桌上收拾了，送来了餐后的水果，切得很整齐，放在白色的盘子里。

段妈妈把手包从椅背上取下来，站起来，苏离和段晗跟着站起来。

"吃好了，"段妈妈说，语气回到了刚进门时候的那种平，"苏离，你这个孩子，说话直，我喜欢。"

苏离没有想到她会说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说："谢谢阿姨。"

"但是，"段妈妈把手包挂到臂弯里，看了苏离一眼，又看了段晗一眼，"我说的那件事，你们可以慢慢想。我的门随时开着，不急。"

她说完，转身，往包厢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不快，不慢，背影很直，是那种把很多事情都扛过来了之后才有的那种姿态，不需要用力，就那样直着。

包厢门开了，又关上了。

苏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低头，把椅子推回去，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二分。

段晗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走吧，"苏离说，"送我回去。"

他嗯了一声，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替她把包厢门推开。

走廊里的灯是暖色的，把地毯照得有一点橙，脚步声踩在上面，很轻，没有回响。苏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毯上，交叠了一点边缘。

出了菜馆，巷子里的风迎面过来，比包厢里冷，冷得很直接，把刚才那顿饭的那种温度一下子换掉了。

苏离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段晗在旁边，没有开口，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她没有转头。

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叶子掉了大半，剩下的挂在枝上，被风吹着，哗啦一声，掉了两片，在空中划了一道短弧，落在石板路上。

苏离踩过去，脚下有一点脆响。

"你没事吧。"段晗开口，声音很低。

"没事。"她说。

"她说话直，但不是坏意思——"

"我知道。"苏离说，"她是在替你考虑。"

他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离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的缝线上摩挲了一下，那个触感很细，很实。

"我不怪她，"她说，"她问的那些问题，我自己也问过自己。"

"然后呢？"

"然后我还是选了打职业。"她说，"这个答案没变。"

巷子口的阳光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地面上，长的，实的，一直延伸到巷子口那块光线最亮的地方，停在那里，不动了。

车开出那条巷子，拐上主路，城南的街道比市中心宽，但人少，两侧的法国梧桐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马路上，秋天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往下掉几片，飘在路面上，被后面的车轮轧过去。

苏离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把头偏了一点，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