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功过
  四个人在县衙后堂坐下来,呈状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周县令面前。
  王县丞先开口了:
  “这个刘弘,胆子的確不小!没有命令,擅自越界,带著几十个人就衝过去了。按律,这是要处罚的。但是——”
  他顿了顿:
  “救下了吕家,缴获了一批物资,还杀了贼首宋疆。松亭亭库的禁制是他修復的,功过摆在一起,不好说。”
  陈县尉哼了一声:
  “什么功过?没有命令就是违令。今天他敢越界,明天他敢干什么?如果每个亭长都学他,擅自出兵,擅自行动,那还要县尉做什么?还要朝廷的律令做什么?”
  县尉的话很冲,但王县丞和郑主簿都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陈县尉说得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刘弘救下的是松亭,杀的是贼寇,缴获的是赃物。
  如果处罚他,再出现无人救援的局面怎么办?不处罚他,以后人人都学他擅自行动,確实也不好管。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的关键不在刘弘身上。松亭亭长战死,亭库被破,贼寇围攻吕家。周边的亭子不少,除了禹亭,没有一个出头的。刘弘违令是真,但那些按兵不动的亭长,眼睁睁看著松亭被抢、吕家被围,难道就没有责任?”
  郑主簿分析道。
  周县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老夫想的不是这个——咱们舜东县,今年出了多少事?柳亭被劫,沙亭被破,亭长战死,现在又多了个松亭。上个月县里报上去的盗案,比去年一年都多。上面已经在问,舜东县的治安是怎么搞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刘弘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现在是什么时候?多事之秋。魔道在关寧府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天一教的人几次露出踪跡。和魔修比起来,宋疆这种小贼,不过是癣芥之疾。咱们的精力应该放在哪儿?放在防范魔修上,还是放在追究一个亭长越界救援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