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盛名之下
  报告会的结束,並未给这场由《锦灰》掀起的风暴画上句號,反而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浇入了一勺滚水。
  陆泽本人关於“体面”的论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经久不衰的涟漪。
  第二天,“体面”这两个字,就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了復旦园的各个角落。
  黑板报上、宿舍的臥谈会中、甚至食堂排队的閒聊里,它都成了一个绕不开的热词。
  学生们不再仅仅满足於討论情节,而是开始深入探討小说背后所蕴含的时代精神与人格风骨。
  报告会结束的第二天下午,郭绍虞和贾植芳一起將陆泽叫到了中文系的办公室。
  “坐吧。”郭绍虞满面红光,亲自给陆泽倒了杯热茶,那份发自內心的欣赏溢於言表。
  一旁的贾植芳先生则依旧板著脸,但眼神里那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將一份校刊递到陆泽面前,那是最新一期的《復旦学报》。
  “陆泽,昨天那场报告会,影响很大,反响也很好。”郭绍虞先开了口。
  “但是,口头上的东西,终究是风过无痕。
  我和贾先生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把你的思考和床组经验,更系统、更深入地沉淀下来。”
  贾植芳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上的学报,言简意賅地补充道:“把你在报告会上分享的创作思路,尤其是关於『向下的笨功夫』和『向上的同理心』,以及『锦』与『灰』的辩证思考,整理成一篇文章,投给《復旦学报》。”
  陆泽立刻明白了两位老师的苦心。
  他们是想藉此机会,將这场近乎狂热的“文学追星”,引导向更具深度和价值的学术探討,让这场由《锦灰》引发的热潮,真正在復旦的学术土壤里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