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邯郸路的考较
  从巨鹿路回来后的三天里,陆泽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復旦。
  他將自己关在阁楼里,並非为了临阵磨枪,而是进行了一场彻底的自我沉淀。
  他將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文学理论和批评方法,与当下八十年代的学术语境进行剥离与融合,试图找到一个最恰当的切入点。
  他要展现的,不应是石破天惊的“未来预言”,而是一个根植於当下,却又能高瞻远瞩、见解独到的青年学者的形象。
  这是一场不能失败的拜访,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第四天清晨,春寒料峭。
  陆泽换上了一身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半旧的中山装,熨烫得平平整整。
  他对著镜子,將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而沉稳。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两封信贴身放好,骑上自行车,朝著东北方向的復旦大学驶去。
  八十年代初的上海,还没有后世那般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
  自行车穿过还算宽敞的街道,空气中混杂著煤炉的烟火气与早点摊的香气。
  一个多小时后,看著眼前邯郸路220號的门派,陆泽终於到达那座在后世闻名遐邇的学府。
  復旦大学的校门古朴而庄重。陆泽在门口推车而入,门卫並没有阻拦,或许是出於他浓厚的书卷气与恰如其分的外貌年纪。
  校园里绿树成荫,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抱著书本、步履匆匆的学子,他们的脸上洋溢著对知识的渴望与时代的朝气。
  陆泽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知识圣殿。而他,即將在这里,为自己的人生敲开一扇截然不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