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好事和不稳定因素
  它没有马匹牵引,前部突出的烟囱短促有力地喷出烟与火星,驱动著包裹橡胶的巨大后轮,发出有节奏的“噗嗤————哐当”动静,向前狂奔。
  多兰驻足凝望,眼中映出那机械造物金属外壳上滑落的雪花,后面的僕人和隨从,还有马车上的车夫都看得目瞪口呆,连带著两匹健马不安的刨著蹄子。
  “啊,主人,这车这么吵,能坐人吗?”
  “这是运货的车子,坐人的车没有这么吵。”
  多兰解释了一下,然后他就往前走,靴子踩在雪泥混合的路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居民区的街道两旁,新旧交替的痕跡隨处可见,老旧的砖石公寓楼与採用了大面积玻璃和钢架的新式办公楼並肩而立,传统的煤气路灯杆上,有些已经加掛了为新型电弧灯准备的绝缘瓷瓶和电线。
  这座都城就像一个正在飞速蜕变的巨人,旧有的血肉筋骨尚未完全褪去,新的,更坚硬的金属骨架已经强行嵌入其中,发出令人不安又充满诱惑的成长噪音。
  多兰的脚步放得更慢了。
  他走过一条较狭窄的街道,两侧是拥挤的连排工人住宅。
  砖墙被煤烟燻得漆黑,窗户狭小,但大多数窗玻璃后面都透出稳定而非摇曳的灯光————那是相对廉价的煤油灯或接入管道的瓦斯灯,而非昔日的蜡烛或油脂灯。
  一些屋檐下掛著冻硬的衣物,虽是粗棉布,却也並非襤褸不堪。
  几个孩子裹著厚实的新棉衣在巷口追逐,脸蛋冻得通红,但並非面黄肌瘦。
  一个推著小车,装著简易炉子卖烤土豆和热豌豆汤的小贩,正和几个刚下工的工人交易,铜元叮噹作响。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朴素的热气和煤烟味,却没有记忆中那种绝望的,濒死的沉寂与恶臭。
  他不禁回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冬,他还是个为了某个渺茫机会在首都挣扎的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