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老板 [求票~]
  九月,京城的暑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梧桐树梢偷偷摸摸染上几点浅黄,像谁不小心泼溅的顏料。
  华夏音乐学院民乐研究中心里,时光依旧在泛黄的乐谱和沉默的古乐器间,慢悠悠地打著盹儿。
  杨帆伏在他那张靠窗的、颇有年头的旧木桌前,鼻樑上架著副临时徵用刘研究员的平光镜,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正跟一份清代晋省梆子的手抄残谱较劲儿。
  那蝇头小楷的工尺谱,扭得像蚯蚓开会,看得他两眼发花。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专注的侧脸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刘文娟研究员偶尔温声细语的指点:“小杨,你看这个『上』字旁的墨点,像是『揉』的指法……”
  他全然不知,此刻在学院高墙之外,世界正因他而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光明日报》文艺评论版,那篇署名“杨帆”的《古韵新声:从〈十面埋伏〉的琵琶轮指说开去》,热度未消。
  开篇吐槽“琴房噪音”那段——“那动静,杀猪价都嫌便宜!”——依旧让人忍俊不禁。
  把《十面埋伏》的轮指技法比喻成“马蹄踏碎寒霜”、“虞姬舞罢长剑坠地的嘆息”……仍旧被乐迷津津乐道。对民乐现状的犀利批评,更是爭论的焦点。
  然而,真正引爆更大范围、更深层次地震的,是《当代》杂誌最新一期!
  那部名为《活著》的中篇小说,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文坛和无数普通读者心中轰然炸响!
  福贵跌宕起伏、充满苦难却又坚韧无比的一生,像一幅浸透了血泪与温情的画卷,在字里行间缓缓铺开。从地主少爷到败光家產,从被抓壮丁到见证战爭残酷,从亲人一个个离世到与老牛相依为命……
  那朴实到近乎冷酷的文字,却蕴含著穿透灵魂的力量。它撕开了生活的残酷真相,却又在绝望的缝隙里透出生命本身顽强的微光。
  於是,整个社会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