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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旧尘的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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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后的杨帆,生活像一列加掛了沉重车厢的老式火车,沿著师范生的既定轨道,吭哧吭哧地沉稳前行。

  上课:听老师讲那些比老陈醋还拧巴的《基本乐理》符號,在五线谱上爬格子爬得头晕眼;《和声学》里那些和弦进行,听著像几个壮汉在打架,得靠后天硬啃才能掰扯明白。

  练琴:手风琴的风箱拉得呼哧带喘,贝斯键按得手指发麻;那杆嗩吶更是雷打不动,清晨或傍晚,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对著墙根或荒草,吹得百鸟不敢朝凤,只敢在远处骂街。

  图书馆:成了他第二个宿舍。啃那些艰深如天书的音乐理论,也翻那些记录著乡土声音的泛黄资料。

  偶尔的岔道:老班主陈师傅那边若有合適的红白喜事活儿,时间凑巧,杨帆照旧拎包上阵。

  那杆鋥亮的嗩吶一响,便成了喧囂场中最具穿透力的灵魂註脚,悲喜都由它定调。

  这不仅是手艺的磨礪,更是实实在在的“暖炉费”——贴补家用,让爹娘的眉头能舒展片刻。

  周末的站台:百货大楼那个熟悉的角落,小马扎一摆,二胡一架,破草帽往地上一扣——杨氏露天音乐厅,准时开张!

  二胡的《良宵》拉得缠绵悱惻,嗩吶的《百鸟朝凤》吹得百兽辟易,偶尔穿插那首带著时代漂泊感的《恋曲1990》,总能勾住几个怀旧赶集人的脚步。

  三周下来,破草帽里又攒了二十多块毛票钢鏰儿。

  赶在一个周日,他揣著这带著汗水的钱幣,靠著一双“11路”,硬生生走了二十多里地,踩回了朱杨村。

  看著母亲李秀娥捏著那叠毛票时眼中闪过的光芒,看著父亲杨海那常年紧锁的眉头难得地鬆开了几道褶子,杨帆心里越发踏实。

  但回程路上,踩在初春鬆软的土路上,望著天际线边被水墨晕染的县城轮廓,一丝难以言说的涩然还是从心底冒了出来。

  “嘖,太给广大穿越同志丟份儿了……”

  他自嘲地踢飞一块小石子,“四个月了,还在为一口细粮、一辆能响铃的破自行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