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诈供
  蓟镇锦衣卫值房。
  “大人,杨四畏的財產清单整理出来了。”
  锦衣卫百户蒋兴刚坐下,负责清查的一名校尉便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蒋兴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值房里只有两个人,烛火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蓟镇城外三千二百亩良田,四处庄子,都在杨四畏本人名下,蓟州府衙的田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校尉指著册子上的条目,语气平淡,“蓟镇城內两家商铺,一家绸缎庄,一家杂货行,掛在杨四畏一个远房亲戚名下。通州的银號存款一万二千两,也是他自己的名字。这些都没问题,早就在咱们的案底里。”
  蒋兴点了点头。
  “但是,”校尉把册子翻到后面几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声音低了下去,“玉田县,张家窝铺,一处三进的宅院,登记在杨四畏原籍亲侄杨安名下。”
  蒋兴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玉田县?”他抬起头,看著校尉,“杨四畏老家是桐城的,后来迁到辽阳。玉田县在蓟镇西南百十里,既不挨著桐城,也不挨著辽阳。他一个侄儿怎么会在玉田县有一处三进的大宅子?”
  校尉摇了摇头:“卑职也觉得奇怪。”
  “派人去查了吗?”
  “派了。卑职让几个弟兄换了便装,扮作行脚的商人,在张家窝铺蹲了三天。”校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我们发现了异常情况。”
  蒋兴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让他心头一沉。
  “宅子里住的不是杨家的人?是十来个精壮汉子?”
  校尉点头:“是。十来个精壮汉子,不做工、不种地、不经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白天窝在院子里赌钱喝酒。夜里却精神抖擞,深更半夜骑马出门,天快亮才回来。隔三差五,还有唱曲的姑娘进去弹唱陪酒,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