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把石裔神兵稳稳插入凹陷边缘的三个等距点后,整座地下大厅骤然被三道紫色光柱贯穿。
  光柱从凹陷深处拔地而起,直抵穹顶,將整片昏暗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光柱內壁流淌著细密的紫金色纹路,像血管般搏动,每一次震颤都向外扩散出无形的能量涟漪,地面石板隨之微微震颤,缝隙里渗出的暗影雾气被涟漪推得四散飘开,又在下一秒重新聚拢,像一群被惊扰却不肯散去的幽灵。
  穹顶上的星图,就在光柱共鸣的剎那,彻底进入狂暴加速。
  先前那些暗紫色晶石还只是缓慢挪移,此刻被三把武器的灵魂共鸣强行牵引,整片星图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从九成收拢度朝著十成极限衝刺。晶石移动的声响不再是细碎摩擦,而是连绵不断、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像千万根细铁线同时在石板上拉扯,震得人耳膜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无数灰白色石粉从穹顶簌簌坠落,不是缓慢飘落,而是被能量风暴裹挟,成簇成团砸下,落在肩头、发间、鎧甲缝隙里,轻轻一拍便散作轻烟,转瞬无踪。穹顶垂落的钟乳石在能量震盪下微微摇晃,细小碎石不断剥落,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与星图刮擦声、光柱震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末日將至的轰鸣。
  凹陷里的暗影能量,早已不再是缓慢旋转,而是彻底失控的狂暴漩涡。
  暗紫色光液浓稠如熔化的沥青,泛著浑浊的紫光,顺时针疯狂搅动,转速快到极致,肉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紫色虚影。漩涡中心被无限向內拉扯,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暗浓得化不开,连光柱的光芒都无法渗透,仿佛通往另一个死寂的虚空。
  光液旋转带起的风压强劲得令人窒息,凹陷边缘的碎石、枯枝、细小石块全被捲动,在光柱周围高速飞旋,像无数失控的流星。它们撞在武器刃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叮”脆响,火星四溅,隨即被漩涡吞噬,瞬间消失无踪。风压卷著暗影雾气,在大厅里横衝直撞,雾气掠过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凉与细微的刺痛,像无数细针在扎。
  从那片无底黑暗深处,一团模糊轮廓缓缓上浮——第一只无面者。
  它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纯粹暗影能量凝聚的半成形魔物。躯干臃肿庞大,像腐烂的肉团,四条粗壮附肢反向弯折,关节扭曲得违背所有生物常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摺叠弧度。附肢末端没有利爪,而是数百条细长柔韧的触鬚,在暗影光液里隨波漂动,泛著浑浊的紫光,像水草般扭曲、蠕动、纠缠。
  隨著漩涡转动,轮廓愈发清晰,半成形的躯体缓缓上升,每转一圈,便离凹陷边缘更近一分。它没有五官,躯干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纵向裂口,漆黑空洞,像是一张永不闭合的嘴,无声地吞咽著周围的暗影能量。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暗影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石板迅速发黑、开裂,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艾瑞克沉步站在凹陷外侧,距离边缘三步远的位置,將塔盾重重卡进石板缝隙里。
  他双腿前后分开,重心压至最低,膝盖微微弯曲,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石塔。盾面上布满旧痕:塞勒斯铁锤砸出的圆形凹坑、无面利爪的交错划痕、火球灼烧的焦黑印记、甚至还有暗影腐蚀的斑驳锈跡,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是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
  矮人粗硬的短髮被风压吹得向后贴紧头皮,额前碎发凌乱飞扬,古铜色的脸庞上,眉头紧拧,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漩涡深处,声音沉稳沙哑,带著久经沙场的冷硬:“几只?”
  雨果站在凹陷边缘的点位上,双脚踩在暗影光液里,黑色教袍下摆被浸湿,紧贴小腿,冰冷麻木的触感顺著皮肤蔓延,却被短刀共鸣的反向压力死死遏制,无法再向上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