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卸猪
  野猪开了膛,李卫东从虎子手里接过侵刀。
  倒不是挑活儿干,主要是为了省点时间。
  虎子这傢伙,一看就是兴奋得脑门子发热,啥都想掺和一脚,可偏偏啥都整不明白。
  真要等他把肉卸利索,那不得磨蹭到猴年马月去?
  他哥俩进山的时候就不算早,又在老林子里瞎转悠了大半天,再跟那头野猪死磕了一场,眼瞅著日头都要坠进山坳里,天马上就得黑透。
  所以必须麻溜把肉分割好,赶紧往家蹽。
  后晌的老林子,那危险程度就不用多说了,除非是逼得没辙了,否则基本没啥人敢在山里过夜。
  李卫东攥著侵刀,三两下就把野猪肠子给扒了出来,甩手扔给虎子:“虎子,隨便找棵树给掛上去。”
  “嗷,好嘞!”虎子顛顛地应著,一边四处踅摸树,一边咋咋呼呼地问:“哥,这是不是就叫那啥.......对,祭山神!咱这是给山神爷上供呢吧?我听屯里老刘几把灯说过。”
  “算那么回事儿吧。”李卫东嗯了一声,手上的活儿没停,“但说白了,就是留点儿零碎搁山上。要是有啥野物闻著味儿过来,瞅著有现成的吃食,可不就没空追咱了?”
  这年头进山打猎,规矩多。
  甭管是祭山神,还是说不能坐大树墩子,这些讲究在几十年后的人眼里,指定都得被当成封建迷信。
  可要是扒开这层皮看里头的门道,这何尝不是在提醒大傢伙儿,对这山、这水、这老天爷赏饭吃的地界,得揣著颗敬畏的心呢?
  別他妈仗著自个儿有几条破狗、有杆破枪,就觉得自个儿是山大王,天不怕地不怕的。
  李卫东手里侵刀耍得飞快,寒光一闪,把野猪的心臟跟猪肝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