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危急
  大顺年,诏削李克用官职,诏书五月抵达太原。十余天后,消息传到昭义镇,潞州守军群情骚动,遂杀其帅李克恭,函首献于长安。李克用立即派兵平叛,同时改任亲信安建知留后。结果安建到任没两天,复作乱,上表请以三州归顺……
  这会,褫夺大王的诏书昨至汴州,今天就有亲兵图将帅。王命就这么唬人?
  说实话,他个人无感。大伙都是尸山血海里钻出来的积年武夫,从来只信奉勇力,什么狗屁朝廷圣人,根本不足畏惧。
  但现在看来,一纸文字完全有可能引发灾祸。大王、自己、幕府诸文武,知道朝廷虚实,不怕。但愚蠢的底层武夫和百姓不一定懂得。被李氏统治了将近三百年,许多事谁敢断言呢。该说汴王人心不附,还是该说唐祚未尽,列圣余威犹在呢。
  谢彦章长叹一声。
  “昨夜梦见两只大虫捕我……”葛从周打散发髻,捻着黏在上面的骨渣血块,自言自语道:“果然,一大早就有人作乱。哼哼,见得诏书许下万户侯赏格,便动了贪念,要盗我首级而去。这么简单的离间计,都有人上当?传下去,复论诏书内容者,死。”
  “喏。”诸将连忙表态。
  葛从周一指满地狼藉的尸体,又道:“上报军府,诛杀这十七个贼胚的妻儿及家族。”
  “是。”文职嗫嚅着。
  “都回去吧,好好整顿军心士气,年前汴王应会勒兵入朝,除君侧之奸恶。”葛从周疲倦地躺倒。
  从军这么多年,从河南杀到荆襄,从荆襄杀到广州,从岭南又转战关中,从关中败回河南……
  打打杀杀半辈子,杀了个疾病满身,杀了个心惊胆战,不知图什么。别人觉得自己攻无不克,勇冠诸将。可每每半夜稍微听到个动静就仓皇惊醒四处查看,又何尝不是风声鹤唳。
  部下怕我,我也怕部下啊。
  这天下,要杀到什么时候才会消停,又要何日方能睡个安稳觉。
  汴王真是昏了头!圣人娶沙陀女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