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买粮
  “三天,三天后你到我仓库提货。”马掌柜利落回答。
  约定好细节后,林永年告辞离开往东街德润当铺而去。
  刚拐进鼓楼东街,德润当铺的朝奉已掀开棉帘探头。腊月寒风里,那副金丝眼镜活像粘在鼻樑上的冰片。
  “林爷!”王朝奉哈著腰把人往暖阁里让,“您要的碧螺春正煨著呢。”眼珠子早粘在那裹著锦缎的包袱上,三天前就听说林家要当传家宝。
  酸枝案几上,梅瓶映著炭火泛出鸭卵青。
  王掌柜的镊子尖在釉面轻叩三声,脆响惊得窗欞外麻雀乱飞:“宣统年的仿品...”话音未落,林永年已掀开第二层包袱皮,各种金银首饰碰得叮噹响。
  “您再瞅瞅瓶底。”林永年吹开茶沫。王掌柜的镊子一抖——那“內府”印下还藏著方寸小印:“平遥蔚泰厚贺”。这是当年票號大掌柜六十寿辰时,他连夜赶製百匹杭绸换的谢礼。
  暖阁忽然静得能听见炭火爆星。王掌柜喉结滚了滚:“这...这得请大朝奉...”
  “甭费事。”林永年截住话头,“瓶是仿的,印是真的。”指尖在案上画出个“叄”字——这是当行暗语,意思是三成溢价。
  “林爷是想死当,还是活当?”
  “活当。”
  王朝奉的放大镜在鐲身游移:“足金九成,龙凤鏨工...”“九成二。”林永年截过话头,“光绪年鎏金法,表层损耗率算三厘。”他指尖在柜檯划出算式,金粉在阳光里簌簌洒落。
  梅瓶底款“平遥蔚泰厚”的印鑑被推入光斑下:“宣统二年贺礼,当票联保三家。”林永年袖口露出半截花旗银行匯票,“六百现洋,三分利,十二个月。”
  当夜,府城林宅
  铜锅炭火舔著砂锅边沿,酸菜混著野山菌、潞州黄酒混著黄河鲤的鲜香在花厅里漫开。苏婉贞將鎏金暖手炉塞给老林头,青瓷碗底映著八角宫灯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