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棋盘初现
  天亮时雪下得更绵密了,房间被映得通明。
  林砚把下巴搁在暖炕沿上,看奶奶用铜火箸给炭盆翻身。
  火星子溅到老猫尾巴尖,黄狸子“嗷”地窜上房梁,打翻了晾在椽子的干枣筐。
  “小祖宗安分些。”奶奶抄起笸箩接住滚落的红枣,顺手往孙儿嘴里塞了颗蜜渍的,“去书房给你爷爷研墨,总强过祸害我的线糰子。”
  林砚鼓著腮帮溜下炕,枣核在齿间滚成小陀螺。
  穿过穿堂时,檐下冰锥正往青砖上滴答水珠子,他踮脚去够最长的冰凌,羊皮袄后领忽被烟杆挑起。
  “逮著个偷冰的小耗子。”林广福不知何时立在廊下,山羊须沾著雪沫子,“来给爷爷焐手”老人把冻红的手掌贴在他暖烘烘的脸蛋上,激得林砚吱哇乱叫。
  “这个顽皮的老头”他心里这样想,可脸上还要对著爷爷微笑。
  书房里松烟墨香混著陈年樟木味。
  林砚趴在爷爷膝头,看苍老的手指握著紫毫笔,在族谱上勾出遒劲的“林”字。
  “这一笔要带鉤,像老鹰抓兔。”笔锋突然转向,在他鼻尖点了个墨团。
  老人笑得咳嗽,震得案头一个黑陶棋罐上里的云子簌簌响。
  前世作为围棋爱好者,林砚忍不住手痒,伸手就要去拿棋罐时,不小心踢翻了脚踏上的铜手炉。
  “猢猻!”烟杆虚点在眉心,菸嘴却勾开罐盖,“想学这个?”
  老人眼底浮起笑意,从罐中抓出把云子,“这叫五福棋,你爹也是五岁时跟我学,他太笨了,学了好久都学不好”黑白云子在棋盘上脆生生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