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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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瑜城码头的风裹著江水汽,冷得钻骨。

  黑虎帮的棚屋却亮著灯,昏黄的光把丁七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条蛰伏的毒蛇。

  丁七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搁在桌面,一下一下敲著,节奏不急不缓,却敲得周遭几个嘍囉心头髮紧。

  没人敢抬头看他,连呼吸都憋著,生怕哪一步踩错,成了他立威的靶子。

  “刘管事的马车,走了?”丁七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磨过的砂纸。

  “走、走了,七爷。”嘍囉头头哈著腰,后背全是冷汗,“一早便往府城去了,没半分停留。”

  丁七缓缓点头,指节的敲击声停了。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深疤——那是小时候被仇家用碎瓷片划的,留了十几年,倒成了他狠戾的標记。

  丁七三十二岁,在黑虎帮混了十二年,从码头最底层的苦力,爬到帮主的位置。

  他太清楚黑虎帮的规矩——这不是帮主定的,是府城赵家定的。

  黑虎帮在瑜城扎根十几年,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背后有赵家这座靠山。

  赵家做码头生意,需要人替他们看场子、收保护费、压不服的人。黑虎帮就是赵家养的狗,主子让咬谁,就咬谁;主子让闭嘴,就得连气都不敢喘。

  这次,主子咬的,是江浩。

  原因简单得很——刘家要挖人。刘家和赵家是死对头,在府城抢码头、抢生意抢了十几年,瑜城的码头就是两家的必爭之地。

  刘家想把江浩这个一年通六穴的天才挖走,赵家就绝不能让。

  丁七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著喉咙往下滑,压下了心底的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