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为顾母诊脉
  顾苍鸿就像是一座沉默的铁塔,杵在床头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影子里。
  他那只肿胀的伤脚不敢著地,只能单腿虚虚点著,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满是灰尘的土墙上。
  他大气都不敢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姝璃搭在母亲手腕上的指尖,仿佛那两根纤细的手指捏著的不是脉搏,而是他们全家人的命。
  “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沈姝璃头也没抬,声音在这死寂的破屋里显得格外清冷。
  顾苍鸿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哑得厉害:“大概……半个月前。起初只是痰里带血丝,这两天……咳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块。”
  “晚上盗汗?发热?”
  “是。”顾苍鸿忙不迭地点头,眼底满是焦灼,“一到后半夜,身上的衣服就能湿透,烧得人直说胡话。”
  沈姝璃收回手,目光在昏迷的女人脸上扫过。
  那张脸蜡黄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颧骨高耸,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类似风箱拉扯的破絮声。
  “以前就有这毛病?”
  沈姝璃从袖口掏出一块乾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没……没有。”顾苍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与自责,“我母亲以前身体虽然弱些,那是富贵病,娇养著也就没事了。”
  “自从……自从家里出了事,被下放到这儿,住在这四面漏风的牛棚里,吃的是发霉的红薯面,睡的是潮湿的稻草铺……还有这边到处都是清理不乾净的牛粪,这身子骨就彻底垮了。”
  沈姝璃微微頷首,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病症再明显不过,肺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