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记忆、冷战
江笠问不出其他也不再问,准备回家。
却见渡泽紧蹙着眉,全身紧绷,防备到了极点,深深地注视着她身后的黑暗。
江笠见状回头看去,透过夜色,隐约看见了墙后站着的人影。
少年身影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宛若一座雕塑。
江笠意外地抬眼,直接走了过去。
走近才看清,少年面色病态苍白,然而鼻尖眼眶都是红的,不知站这里哭了多久,哭得脸上都是泪水,泪水浸没领口,眼皮低低覆着,没有看她,无声地流着泪。
江笠神色微愣,连忙抬手去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问:“干嘛哭?有人欺负你吗?”
才分别一点时间,有谁欺负他?
舟声没有说话,第一次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后退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背影孤寂可怜。
如果忽略他余光时不时往身后看,看她有没有跟上来,她没跟,他就会停下脚步——江笠真会以为他不管不顾生气了。
江笠脑袋困得很,问他又不说,只能拎着灯笼,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少年始终走在面前,与她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她一跑,他就跑,她停他也停。
江笠很无奈。
到了家里。
悄悄开院门进了屋。
卧房门没关,她躺床上,没熄灯,就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影子拉长,落在对面墙面上。
江笠想了想还是起身,走过去问:“你进不进来睡?”
回应她的是,背影消失在他房间的舟声。
门轻轻关上。
随即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唯一留下来的是地上点点滴滴的眼泪水渍。
江笠大概猜到他为什么这么伤心。
她担心自己起来,他又跟上次一样偷偷跟上,所以把他打晕,力度不算重,足以让他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他还是醒来了,还跟着她去,不知道在墙后站了多久,哭了多久。
他小时候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患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长大后并未渐好,反而愈演愈烈。
稍微离开她一会儿,就会像见不到主人的狗,焦虑地在附近到处寻找。
今晚她背着他出门,他醒来没见到她,肯定难受。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哭的那么伤心。
在墙后看到他的时候,江笠内心都莫名出现一丝心虚。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
总不能是夜会其他男人,被他发现心虚吧。
困倦的江笠看着他卧室的门许久,才抬手准备关门,但想到他会半夜睡她门口,还是没有关上门,回到床上阖上眼入睡。
她不知为何,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舟声满眼悲伤委屈地看着她,他眼眸乌黑清澈,浸泡在水里,固执地远离她,不和她说话。
十来年来,有他睡在旁边,江笠都习惯了,现在他不在,她居然还不习惯。
旁边位置空荡荡的,没有面向着她睡,睁着黑溜溜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少年。
江笠心里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让他睡旁边的。
明明困得要死,江笠硬是窗外快天明的时候才睡着,等外面厨房传来继父做早饭的声音,她睁着布满血丝的眼醒来。
很困,但已经睡不着了。
她掀开被子,揉着眼睛下意识去看床旁边的位置,依旧空荡荡。
江笠收回目光,下床去外面洗漱。
洗漱完也没看见舟声的身影。
她来到紧闭的一间卧室前,抬起手,手指没有碰到把手,门开了。
少年低垂着头,黑发遮住眼帘,看也不看她,从她身边越过,往外走。
江笠:“?”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餐桌上。
一家四口落座。
即便是一贯粗心大意的继父江大河也看出了她和舟声之间的不对,张口想要询问,被旁边妻子江静踢了一下脚,看过去,就迎上她制止的目光。
江大河把话语咽下去,埋头吃面。
今天早饭是鸡蛋面,还有糖饼,煎汤包。
家里的早饭很丰盛,比城镇里一些家庭吃的都要丰盛,都是江大河亲手做的,他做的煎汤包多汁鲜美,糖饼炸得酥脆。
江笠却没有什么胃口。
旁边的舟声一眼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的,极少移开。吃饭的时候也是一样,看她喜欢吃哪一个食物,就会往她碗里夹。
此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江笠有些疑惑。
只是夜晚打晕他没带他出去,他至于这么生气吗?
不过也是够稀奇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生气。
以前以为他是一个不会生气的泥娃娃呢。
说给春分听,春分恐怕都不会相信。
江笠不习惯归不习惯,她原本就对旁人目光很是敏锐,他不看自己,她还能乐得自在。
最好也别跟着她。
江笠吃两口就不想吃了,不是因为舟声的事没胃口,是昨晚没睡什么觉。
她吃两口就和娘、继父说,她回屋补觉。
她一走,堂屋更干净了。
原本还勺子舀着喝面汤的舟声也停了下来,放下勺子,起身回自己屋了。
两人一走,江大河才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