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都赐给你了，食尽！

坤宁宫晚膳时分，暖烛高擎，流辉泻地。

殿内沉香袅袅，混着膳间清甜香气，氤氲出一派太平静谧的深宫晚景。

段泱不动声色地看一眼那盏暗藏祸心的燕窝，抬手轻轻覆住谢绵绵微凉的手背，未曾说一句话。

谢绵绵有些诧异地望着段泱，而后循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面前的燕窝。

虽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但她速来全然信任自家殿下，立即将手一转，夹向了其他菜色。

自此，再未望向那盏燕窝半分。

殿内伺候的宫人内侍林立，尽皆谨小慎微，无人敢窥探圣意，妄动分毫。

全然不知，这一席看似安稳温馨的帝王晚膳，内里早已暗潮汹涌，藏着一场不见硝烟的生死权谋。

段泱眸光淡淡扫过身后，内侍总管谷雨立即上前，躬身听命。

随后，领命离去。

谢绵绵有些好奇地望过去，便见段泱给她夹了一块爱吃的鱼肉，“慢点吃。”

以上往来，谢绵绵也给他端上做好的药膳，“今日换了个口味，您尝尝。”

两人的互动自然而随意，仿佛已经如此千百次。

正吃着，便见谷雨带了一个小内侍进来。

“陛下，人带来了。”

小内侍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单薄，一身青灰宫衣洗得发白，眉眼低垂，神态怯懦恭谨。

他浑身萦绕着卑微局促的气息，立于谷雨的身后，渺小如尘埃，几乎无人留意。

按谷雨的说法，这小内侍的身世凄苦，父母早亡，被大哥送入宫中三年，无根基、无靠山。

日日承揽最粗重卑贱的洒扫杂役，晨昏劳碌，任劳任怨，却屡屡遭苛待、宫人欺凌，活得悄无声息、卑微苟且。

这般无依无靠、无人问津的底层宫人，恰是此刻最稳妥、最掩人耳目的棋子，也更可能因此改变命运。

段泱看一眼面前的燕窝，声音平淡：“把朕与皇后的都赏他，就地食尽。”

小内侍骤然听闻圣谕，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眸时眼底满是惶恐错愕，转瞬便被汹涌的喜悦淹没。

他入宫三载，从未得过半分圣恩，终日劳碌受欺，更不敢奢望能得陛下御膳赏赐。

一时间受宠若惊，他连忙双膝跪地，额头轻叩冰冷金砖，声音微微发颤：“奴、奴婢谢陛下隆恩！”

谷雨亲自将燕窝送过去，他双手恭谨地捧起，躬身退至殿角，不敢有半分怠慢迟疑，低头尽数食尽，点滴无余。

甘甜软糯的滋味入喉，温润顺滑，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更让他通体舒畅。

他满心感念圣德，只当是天降殊荣、时来运转，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拉入了一个未知的赌局。

主殿之内，膳事依旧安稳进行。

段泱和谢绵绵二人轻言闲谈，温情脉脉，岁月静好，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

一墙之隔的凝香偏殿，却是全然相反的光景。

殿内帘幕轻垂，灯影摇曳，暖光细碎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