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连蒙带骗谈易理
  “这些年来,郎君看过些什么书?”
  王謐知道王劭绝不会无缘无故派顾骏过来,心下已经明白了三分,这考教还未结束,便將这几年自己看的书说了。
  东晋时期,延续了汉时的风气,还是倡导研究经学,但这经学的內容,却和汉时大相逕庭了。
  汉时的经学,都被各大家族把控,几乎每个家族都有专有的经学,並掌控了这本经学的释经权,如东汉袁氏就是以孟氏易传家,全天下的学子要学此经,都要以袁氏的注释授业为准,通过这种手段,各大家族把控了学术舆论,从而影响朝中的官员任免。
  但自魏晋採用九品中正制,即九品官人法后,官员任免直接由士族推举,经学的意义被削弱,到了永嘉之乱,衣冠南渡,战乱波及,很多家族遭受了灭顶之灾,很多典籍也都散失了。
  而且南北士人在中原政权覆灭,天下崩颓的打击下,很多士人都变得心灰意冷,开始逃避现实,转向虚无縹緲的所谓谈玄论道。
  加上魏晋门第更加森严,举官和经学关係渐行渐远,魏晋玄学开始取代两汉经学,成为了社会的潮流风气。
  其最主要的特徵,就是崇尚老庄,玄字一词,便是出自老子的“玄之又玄,眾妙之门”,而《老子》《庄子》《周易》也被称为三玄,所谓谈玄,就是以这三本书为基础的。
  而佛教在东晋时期开始兴盛,也是借了谈玄的风气,佛道为了让时人所接受,將玄学融入般若学传道,故高僧人人谈玄,彼时罗时东来,法显西行,佛教上下皆精研老庄,可以说这段时期,佛教是藉助老庄之学传播的。
  王謐前身跟隨母亲李氏从建康离开的时候,自然也带了不少书籍,彼时王謐通读几遍过后,发现其大部分都是三玄典籍,当下便对顾骏说了。
  顾骏听了,微微点头,又问道:“这些书中,郎君最精哪本?”
  青柳在旁边捏著把汗,她自然知道王謐根底,这几年王謐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围棋上,其他时候多用来练字,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在通读典籍上。
  但这也怪不得王謐,古时认字易,甚至取得典籍也不难,最难的一关,是在通读释义上,便是所谓的释经权。
  后世韩愈在师说中就提过,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这两句话,便是老师的作用,帮学生断句,然后解答疑惑,学生才能明白文意,而只凭识字,是无法读懂书籍的。
  而王謐这些年读书没有人指点,只能靠自悟,这种情况下能学多少可想而知,顾骏这次明显是带著考教目的,岂不是一问郎君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