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诸子监大德
  儒家祭酒孔循仁,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便有了爭取林寅之意,又问道:
  “可道家之礼,近乎於无礼,尊卑、贵贱、上下、大小皆可齐物而论之。这放之於自然之中则可,放之於治国之中则不可。”
  道家司业李老丹,只是闭目凝神,一言不发,连一丁点爭辩的兴趣都没有,这个儒道之別的议题,一旦没有回答好,恐怕会成为林寅抉择的分水岭。
  林寅冷静的分析道:“礼有上士之礼,有下士之礼。
  上士之礼,循於道,行於德,如孔圣人所说,从心所欲不逾矩,不是无礼,是不执著於礼,这才能不被礼的形式所拘束,实现礼真正的功效,所谓『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
  就这个方面而言,孔圣人说的不逾矩,与老子所说的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文字相上,有所侧重而不同,但內在之真精神,却是一致的。
  而下士之礼,乃是上士之礼无法普遍施行的无奈之举,通过形而下的礼法形式,让人们去在行住坐臥中,反向理解天道,但以下度上,以小见大,以末窥本,本就极难。分別在於,有些人认为不可(道),有些人认为虽然不可,但仍有意义(儒)。
  上士之礼治国,乃是无礼而自有礼,无为而不为。下士之礼治国,是不得已而用之,以有为而止纷乱。”
  儒家祭酒孔循仁闻言,频频点头,眼里满是对后生的讚许目光,仅这一番儒道之辩,可谓诸子监之盛事矣。
  孔循仁手持毛笔,在他的考核名录上写上:甲等之资。
  这一番话说完,一向守静致篤的李老丹,也终於睁开了双眼,他慈祥又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竟然才这般年轻,便对道学有此等造诣,竟也有了忘年之交的感觉,大手捋过髯须而笑道:
  “你的话很妙,理也对。只是太刻意,太用力,你有意在儒道两头都討好,这不是无为,是大有为。”
  林寅见道家司业,愿意与自己论道,自然求之不得,这个问题自己无法反驳,確实存在,也只能顺著意思吹捧起来,答道:
  “夫子教训的是,晚生只是有志於道,並不像夫子这般,已经近乎合於道。
  夫子是圣贤,而晚生充其量只是一个上士。所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这是晚生不得已的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