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北风寒
  箭矢的破空,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响彻天地。
  最令人心惊的,莫过於慕容阀阵前那些班门传人打造的攻城利器。
  数十架高达数丈的云梯,底部装有厚重铁轮,由数十名壮汉合力推送,碾过地上的尸骸与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稳稳抵在城墙之上。
  数座“撞城锤”裹著厚厚的生牛皮,锤头是百炼精铁铸就,被粗绳悬吊在木架之间,壮汉们嘶吼著拉动绳索,让撞城锤一记记重重砸向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城门碎裂的脆响与城墙的震颤。
  城门早已残破不堪,若非其后用条石堆垒至顶,仅凭木门,早已难抵撞城锤的狂猛攻势。
  攻至城头的士兵,转眼便被守军拼命赶下,有人失足坠落,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嗵”的沉闷巨响,转瞬便没了声息。
  鲜血顺著城墙蜿蜒而下,將青砖染成一片暗红,黏腻的血腥味混杂著尘土,在寒风中瀰漫。
  城上的守城器械仍有不少,箭矢虽渐稀疏,滚木石却源源不断,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得城下士兵头破血流,哀嚎遍野。
  可慕容阀的士兵依旧前仆后继,黑色人潮始终环伺著略阳城,如饿狼般紧咬不放,倒下一批,便有另一批踏著同伴的尸体补上来。
  城头之上,早已是人间炼狱。不少士兵浑身布满伤口,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忽然,一声轰然巨响,一段城墙被拋石机拋出的巨石砸塌,正在城头激战的数十名敌我士兵,隨著垮塌的墙体一同坠落,瞬间被砖石瓦块深埋,再无动静。
  刘儒毅身披鎧甲,立在城楼之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著腰间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望著城下源源不断的慕容大军,望著城头接连倒下的守军,望著那摇摇欲坠的城门与布满裂痕的城墙,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住他,他不知道这略阳城还能守多久,每日都在期盼著攻城一方率先崩溃,可每一次战鼓声响起,先乱了心神、濒临崩溃的,却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