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的司徒父亲》
  那是个未及而立的年轻人,面色略有些苍白,缺了几分血色,瞧上去病懨懨的,此刻正虚弱地倚靠在床头,下身盖著一张被衾。
  闻得门轴发出的嘎吱声响,缓缓侧过头来,目光与许攸正对上。
  许攸打量著这个年轻人,脸上堆起一抹友善的笑容,快步走近榻前,关切地问道:“崔国相,伤势可有好转?”
  许攸的语气显得十分诚恳,但话语却儘是虚假的客套。
  府中的大夫都是他的人,崔均的身体状况如何,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崔均没有起身,在榻上拱手还礼,中气略有些不足,道:“什么崔国相,逆宠早已將我罢黜,如今不过一白身耳。”
  “此言差矣。”许攸的態度依旧客气,甚至带著几分討好,道,“逆宠不过是悖逆朝廷的叛贼,即便他仍是陈王,亦无权罢黜国相。只要朝廷未曾下发文书,你便依旧是陈国的国相。”
  当然,许攸实际上並不需要如何討好崔均本人,但架不住崔均有位高居司徒之位的父亲。
  自存了投靠朝廷的心思后,许攸便派心腹严密监视崔均的动向,这才有了小巷救援祝公道,並將崔均、祝公道、鲍出等人秘密接入府中养伤、躲避搜捕之事。
  幸而刘宠虽对他不满,却只认为是政见不合,尚未怀疑他私通朝廷,更未曾遣人入府搜查。
  而一眾伤患里,属崔均伤势最重。
  撤离时太过混乱,无人察觉他腹部中了一记弩箭,崔均也不愿拖累旁人,以至於失血过多昏迷,连许攸府上的医者都几欲放弃救治。
  崔均能捡回一命实在是侥倖,以他的身体状况,短期內是难以离开病榻了。
  崔均听著许攸对刘宠的称呼和对自己的维护之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攸言辞背后的深意,却仍故作不知,摆了摆手,道:“日后陈国应当不会再有了,这『国相』之谓不提也罢。救命之恩均没齿难忘。若蒙不弃,均便唤阁下一声『子远兄』,而子远兄直呼我『元平』即可。”
  面对崔均的装傻充愣,许攸也不点破,反而觉得此子年纪虽轻,却心思縝密,应对得体,心中兴趣更浓,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了几分,道:“看来元平对朝廷极有信心,即便与外界音讯隔绝,也丝毫不显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