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离开
  五更天,天色依旧是黑蒙蒙的。
  打更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低头避开逡巡往復的五城兵马司和解烦卫,连敲锣和报更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晨鸡报鸣,早睡早起……”
  忽然间,他听见胡同里有脚步声,赶忙缩著身子,將脑袋往另一侧转去,紧闭双眼:“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小人什么都没看见!”
  他混身颤抖许久,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这才眯著眼,摸著墙根离开。
  昏暗的胡同里,陈跡与宝猴一前一后快步疾行。
  陈跡不说去哪,宝猴倒也没有多问,只有长生在后面嘟囔著:“一晚上没吃饭了,大人,咱们寻个酒肆去后厨偷点东西吃啊,说不定有剩下的包子、窝头、麵饼……”
  齐孝附和道:“我也饿了。”
  玉鳶没好气道:“这不废话吗,咱们几个要饿一起饿。”
  “到了,”陈跡来到碾子胡同的一户人家前,门上落著一只铜锁。
  陈跡领著宝猴翻入院中,这是胡三爷的院子。
  胡三爷腊月初八便领著商队前往固原避风头去了,院子角落码著劈好的乾柴,原本放在地上的马鞍和马槊被一併带走。
  陈跡进灶房看了一眼,房樑上掛著腊肉和盐菜,瓷缸里还有不少米麵,他回头对宝猴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来做饭。”
  他坐在灶台前,一言不发地生火做饭。
  灶膛內燃起的稻草和细柴,轻微的噼啪声像是轻柔的风,使他眉头渐渐舒展了些。
  自他在崇礼关外使用剑种之后,门径相爭的阴影便始终笼罩在他心里,而这阴影的彼端,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山长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