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指血海为誓
  冥河立於血海浪尖,黑袍在血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竟带起万千道细小的血刃,划破空气发出“嘶嘶”轻响。
  眉心褶皱渐平,眼底的暴怒已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潭取代,潭底却藏著翻涌的岩浆,那是极致隱忍下的毁灭欲。
  他双手负於身后,指节因暗中蓄力而微微泛白,元屠阿鼻双剑在身侧悬浮,剑身流转著幽森的暗红光泽,剑穗上的血珠每滴落一颗,都能在血海中激起一圈蕴含毁灭气息的涟漪一这涟漪所过之处,血水瞬间蒸发,化作缕缕黑烟,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作为洪荒有名的苟道大能,冥河从不做无利之事,更不打无把握之仗。
  方才因血神子被吞而涌起的歇斯底里,此刻已尽数沉淀为阴势的算计。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面孽畜体內流淌的血神子本源,那是他耗费十万八千载,採集三千血煞精华,引九天玄雷淬炼的根基,每一尊血神子都承载著他的一缕本源神魂,如今却被这凶兽借去补全了不死之能,甚至隱隱有反噬之意。
  “吾冥河老祖,岂容一只孽畜挑衅?”
  冥河心中冷笑,指尖已悄然掐动印诀,指尖縈绕的血光与血海融为一体,不显丝毫痕跡。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双眸半闔,仿佛在纵容对方的囂张,实则早已將蚊道人的一举一动纳入算计,连对方呼吸的频率、翅翼扇动的节奏,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另一侧,蚊道人扇动著薄如蝉翼的血色翅翼,翅尖掛著未乾的血神子残息,那残息化作细小的血雾,被他每一次振翅吸入体內,滋养著刚刚重组的经脉。
  他一双复眼由亿万颗细小的血珠组成,闪烁著桀驁与贪婪交织的光,复眼转动间,竟能映照出冥河周身流动的本源气息。口器微微开合,露出细密如针的獠牙,每一根獠牙都闪烁著幽蓝的寒芒,那是吞噬无数生灵精血后凝聚的凶煞之气。
  儘管方才被元屠阿鼻双剑劈中时的剧痛还在经脉中窜动,五臟六腑仿佛都被剑气搅碎,连神魂都险些被劈开两半,却靠著吞噬血神子得来的不死之体迅速重组,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再生声响,破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脸上依旧掛著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本以为冥河不过是虚名在外,毕竟前番偷吸血神子时,这位准圣始终未曾察觉一一那时他潜伏在血海深处,借著血煞的掩护,一口一口蚕食著血神子本源,每吞噬一尊,便觉自身不死之能强盛一分,心中对冥河的轻视便多一分。
  可方才正面硬撼,元屠阿鼻的锋芒险些將他神魂都劈散,那剑气中蕴含的毁灭与寂灭之力,竟能短暂压制他的再生能力,这才让他暗自心惊一若非血神子夯实了他的底蕴,补足了他先天的缺陷,此刻早已化为飞灰,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不继续了?”
  蚊道人身体微微前倾,翅翼扇动带起一阵腥风,这风並非寻常气流,而是夹杂著他吞噬生灵后的怨念,吹过之处,血海竟泛起黑色的泡沫。声音尖锐如金属摩擦,刻意带著挑衅,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刺向冥河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