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婠婠,你醉了
小雨淅淅沥沥落下,狂风在长街肆虐,将绿叶红花吹打得零落满地,一片肃杀。
柳韫玉回到温泉庄子时,万幸雨下得还不大,并未淋湿衣衫。
她站在屋檐下,望着台阶上被风雨打落的残花,不由拢紧藏在衣袖里的义绝书。
“姑娘!”
怀珠和云渡迎了出来。
怀珠惊喜地扶着她,上下打量,“姑娘!你被放出来了!”
云渡眉头一松,但有些错愕,“你之前不是传信说,要等过堂后再脱身么?怎么……”
“是孟泊舟。他逼着孟家下人改了口供,帮我脱了身。”
云渡一愣,再次蹙紧眉头,“他帮得你?那你不会……”
猜到他想说什么,柳韫玉直接从衣袖里拿出了那封义绝书,轻轻一抖,从云渡和怀珠眼前掠过。
“从今以后,我与孟泊舟再无半点瓜葛。”
云渡神色一松。
怀珠喜出望外,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
柳韫玉也露出笑容。
毕竟是刚从牢里出来,她还是有些疲乏。叫怀珠备了水,沐浴后才慢慢缓过来。
精神恢复后,柳韫玉更衣梳妆,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要出去?”
云渡问道。
“嗯,去一趟相府。”
若她再不去,恐怕那位相爷又要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屋子里了。
云渡抿唇,“……我送你吧。”
二人往庄子外走时,云渡又告诉了她另一件事。
“对了,今日我听说,孟泽山被他娘带出了孟府,母子二人已经连夜出京了。”
闻言,柳韫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刘嬷嬷可不是善茬,儿子成了废人,她竟就这么带着他走了?”
云渡沉吟,“兴许是顾忌孟泽山的名声吧。他被废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再留下来,难免遭人指点耻笑。”
柳韫玉若有所思。
在她的计划里,过堂时人证翻供,他孟泽山还要被治罪惩处。可被孟泊舟这么一搅合,倒是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罢了……
柳韫玉垂眼,摩挲着袖里的义绝书。
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义绝书已经拿到,她何必还要在孟家那些烂人身上再浪费心神?
二人刚走出庄子,就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因为庄子外,已经停了一辆漆金嵌玉的玄色马车。
柳韫玉神色微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车帘掀开,端坐其中的正是孟泊舟敬若神明的座师、权倾天下的相爷。
宋缙掀起唇角,朝她伸出手,“好婠婠,跟我走。”
……
夜色落幕,相府屋檐下挂着青纱灯笼,下人们静立在廊下,室内燃着烛火。
屋内,柳韫玉在案几前正襟危坐,而坐在她对面的宋缙,连堆积如山的折子都扔在一旁,而是在看她的义绝书。
从她一来相府,将那份官府盖印的义绝书呈交给他过目后,宋缙的目光就仿佛黏在了那张纸上,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柳韫玉被看得有些发毛,轻轻咳嗽一声,“相爷,不过是寻常的义绝书罢了……有什么可看这么久的?”
宋缙回过神,将义绝书搁置一旁,淡声点评了一句,“比你写的和离书好看。”
“……”
宋缙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既然这桩烂摊子已经彻底了结,不出三日,太后那边的禁令便会解除……你应当可以回学宫了。”
宋缙的保证如定海神针。
柳韫玉面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喜色,最后一丝关于仕途前程的忧虑也打消了。
“听说你今日是被孟泊舟接出大牢的?”
宋缙问道。
柳韫玉心头一跳,“您知道的,我有自己的谋划,从未想过要靠旁人施救。”
顿了顿,她嘀咕道,“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从牢里出去的,也不知他是如何说服了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