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回程
  毕竟在他看来,宋国这套塘濼体系运用了数十年,驻於河北的禁军,这几十年来总不至於连这一套防御体系都完成不好,与其细究这事,还不如想想拿什么来代替註定要崩溃的塘濼体系。
  不错,这套塘濼防御体系註定是要崩溃,是要被取代的,一来是塘濼防御花费巨大,大大浪费了大量沃土不说,每年都要额外拨款去修葺水网河道,虽功效不凡,但牺牲与投入巨大;二来,黄河北流势必將终结这片塘濼。
  这事,赵暘之前都没敢对冯行己、刘羲叟乃至李昭述等人提起,就是怕引起朝野恐慌,毕竟现阶段黄河北流已令汴京瑟瑟不安,倘若赵暘再告诉这些人,黄河北流会导致淤泥堵塞北方宋国花了数十年打造的塘濼体系,到时候朝野恐怕不知会惊慌失措成什么样子。
  但残酷的现实是,黄河北流带去的泥沙,势必会淤塞瀛洲、保定等大片河北东路北部的水路,继而令上游水网也断流淤塞,从而崩坏整个塘濼水网。
  歷史上宋国之后曾大力补救,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清除塘濼淤泥,但没过多久就因为投入巨大,国家財政难以支撑,不得不放弃整个塘濼体系。
  最多十年,如今河北时常掛在嘴边的塘濼体系,就將逐步淡出世人眼中。
  此后两日,赵暘在李纬的亲自指引下,亦巡视了当地的榷场。
  河北东路相较河北西路更为富饶,其中一个原因就在於宋辽边贸主要就设在河北东路北部的临河州內。
  就拿雄州来说,它虽说属於北方塘濼体系,与保州等地连成一脉,但论地域,它却属於河北东路,与信安军路同为河北东路最为临近辽国的州县,同时也是之前面向燕云诸州开放的唯一一处边贸榷场,当然不在雄州城內,而是在雄州与信安军路之间的一座柴寨內。
  此举除了有经济方面的考虑,赵暘觉得应该还有政治方面的考量。
  毕竟在燕云诸州,或者说幽云十六州所生活的百姓,大多也是汉人,雄州境內的榷场面向幽云百姓开放榷场,恐怕也是存著试图拉回当地民心的考虑,不过赵暘知道这招几乎没有什么用。
  因为辽主並非通常意义上的“异邦之主”,其自詡中原正统,崇尚汉唐文化,甚至对幽云汉民的待遇远高过对待草原上的部落,在辽国境內,倘若说契丹是一等人,那么汉人最起码也是二等,甚至於有些辽国汉臣还可以凭著赐姓的方式成为一等人,总之,辽主对待汉民的宽容,以至於幽云当地百姓在脱离中原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后,早已融入到辽国。
  当然他们还承认汉人的身份,他们只是不承认宋国为中原正统,他们认为辽国才是中原正统。
  这也是歷史上宋辽两国就谁才是正统始终爭论不下,且赵暘对辽国也无太多恶感的原因一辽国对待治下汉人確实不错,其残暴统治,大多仅针对於草原部落。
  而前两年赵暘的出现,宋辽两国加大了边贸,隨即宋国便在河北增设了多处榷场,而这些榷场,基本上也都集中於河北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