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太太，哭无罪的

  希望他长命百岁。

  希望他做事顾全自身。

  希望不再重蹈覆辙……

  江媃在心里许过多次，恳求，卑求，她想他一直活著，也需要他一直在。

  司景胤被她声声吐出的话刺痛，心臟收缩，如匕首尖头刀刀深刺，连呼吸都缠带著疼，喉咙苦涩，卡声难出。

  他知道过往这条夫妻路走得很失败，回望过，却无用。他想紧握太太，想把她圈在身边，时时刻刻都不要离开才好，而他手段留住人的不算良行，甚至极端。

  在两人时好时坏的夫妻关係里，司景胤反思过，尤其太太性情转变，愿意主动靠近，索吻亲密后，他怕过，也怯过，他做什么事畏畏缩缩过？从未。连一条命都想过泼出的人，会怕什么？没错，他怕太太，怕太太不要他，怕妻子拋弃他。

  极端，唔错，一个薄情的人，食苦太多，所以想紧握手里的甜。哪怕裹著甜壳的苦药、毒药，尝了，他就从未想过有鬆开的那一天。

  但眼下，听妻子落声讲心里的难过，司景胤才知，阿爷的做法有多刺伤她的心，他混球霸道行为又多么恶劣，令人作呕！

  他以为，阿爷的话他驳回，再与太太摆明態度就好。可老爷子却毫无收敛，次次对他的妻子语言追击，司景胤想，这为何不是一种纵容？太太无错，什么都没做错，怨他，被吵嘴，还是宣泄太轻了。

  太太满腹委屈，他却从未深探过，不该是丈夫失职吗？是！是他未做好，自私谋利，手段卑劣……

  “我会。”司景胤嗓音乾涩沙哑，是疼的，抬手捧著她的脸，他没说他做的不够好，事態早就都是他的错，因为太太满目情绪全堆在最后一句话。

  她不止一次地讲过，希望他长命百岁， 希望他一直在，这种情绪为何来？是和儿子一样做了梦吗？那声阿哥叫得他心头痛。妈咪不食不睡，落泪哭，阿哥寻妈咪爹地，哭不停，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迷雾难解，太太似乎不愿提及，像是痛苦的深渊。

  所以，他不会逼问，让痛苦再次翻涌、欺压，只顺声答应，答应太太的请求，“太太讲，要和我白头到老，我哪里敢半路离开？无论出什么事，或太太遇见了什么，都不会成真，我会守好你和霄仔，也会保全自身，一直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