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穴奇观
  通道比想像中更长。火摺子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见方。岩壁湿滑冰冷,上面凝结著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李白拖著扭伤的右脚,每一步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和沉重的喘息。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湿热的液体顺著小臂流到指尖,滴落在地。但他没有停下。怀里的木牌越来越烫,像一颗燃烧的心臟,指引著方向。空气越来越清新,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古老气息。前方,黑暗的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在隱约闪烁。不是火摺子的反光,而是从更深处透出来的、稳定的、幽蓝色的光。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儘管每一步都让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光,就在前面。
  火摺子突然“噗”地一声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那幽蓝色的微光,在远处若隱若现。李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隨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靠著湿滑的岩壁,闭上眼睛,適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眼睛开始捕捉到更多细节。
  那幽蓝色的光並非幻觉。
  它来自岩壁本身。
  不是火摺子熄灭后视觉残留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从岩石內部透出来的光。光线极其微弱,像夏夜萤火虫的尾焰,星星点点地分布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李白伸手触摸其中一点光斑,触感冰凉坚硬,確实是石头。但石头內部,似乎镶嵌著某种会发光的矿物晶体,细小如沙,却能在黑暗中持续散发这种幽冷、神秘的光辉。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通道,但足以勾勒出通道的轮廓,让他不至於完全失去方向。
  借著这微光,李白看清了更多。
  通道的岩壁上,確实有人工开凿的痕跡。凿痕粗糙而古老,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但依然能看出是用某种石质工具一下下敲击出来的。凿痕的走向很有规律,沿著岩石的天然纹理,將原本不规则的天然裂缝修整成了勉强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更让李白心跳加速的是,在那些发光的矿物晶体附近,岩壁上刻著一些符號。
  他凑近细看。
  符號刻得很深,但边缘同样被时间磨蚀得模糊。它们不是篆书,也不是隶书,甚至不像李白见过的任何文字体系。它们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图画文字——有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山形、水波、太阳的圆圈;有更复杂的、像是某种仪式场景的图案:一群人围著一个中心物体跪拜;还有……剑的形状。不止一把。有的剑是完整的,有的剑是断裂的。刻痕深浅不一,但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沿著通道延伸的方向,讲述著一个古老的故事。
  李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石粉簌簌落下,带著一股尘土和矿物混合的微涩气味。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刻痕的粗糙,以及刻痕深处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温度差异——仿佛这些符號被刻下时,承载著某种炽热的情感或意志,歷经千年仍未完全冷却。
  他继续前行。
  地势在向下延伸。通道开始出现坡度,时缓时陡。李白必须扶著岩壁,用左脚支撑,拖著剧痛的右脚,一点点往下挪。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钝痛和肌肉撕裂的灼烧感。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混合著血污,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他不敢停下。怀里的木牌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到了烫伤皮肤的程度。那幽蓝色的微光似乎也在变强,通道越来越亮。
  空气的变化更加明显。
  刚进入通道时,还能闻到泥土的腥味和岩壁的湿气。但现在,空气变得异常清新、乾燥,甚至带著一丝甜意,像是某种纯净的、从未被污染过的地下空气。气流从通道深处涌出,拂过脸颊,带著微凉的触感,驱散了伤口的灼痛和身体的燥热。李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肺叶舒张,精神为之一振。这气流……不像是死胡同里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