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韩天放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巷子。远处传来矿区大喇叭的电流声,然后是天气预报,女广播员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著,听不太真切。
  “等他回来。”韩天放说,“等他下班回来,我就跟他谈。”
  “你一个人?”
  韩天放转过身,看著仁野。
  “这是我家的事,不该把你扯进来。”
  仁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著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我在这儿等著。”
  韩天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拍了拍仁野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重,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等著韩长河下班回来。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一盏,在风里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仁野靠在院门上,把那根叼了许久的烟点上,吸了一口。韩天放蹲在门槛上,手里攥著那个搪瓷缸子,里面的酒已经凉了,他没再喝。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仁野听出来了,是韩长河的步子。他在机电科干了这么多年,走路有个习惯,右脚落地比左脚重一点,踩在地上噗、嗒、噗、嗒的,隔著半条巷子就能听出来。
  韩天放也听出来了。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放在门边的台阶上,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韩长河的身影从巷口的暗处走出来,军绿色的棉袄,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工具袋,肩上落著一层细细的煤灰。他低著头走路,走到院门口才抬起头,看见仁野,愣了一下,又看见韩天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放,你蹲门口乾什么?”他把工具袋放下,从兜里摸钥匙。
  韩天放没动,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著韩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