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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教训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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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瘸子的事我听说了。”老铁头把搪瓷缸放在长椅上,从裤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先说你当时漏了什么——他是用假身符调走你的站位,再用障眼符把你的视线引到一堵假墙后面。你在后门翻挡板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扑人?”

  “是。”苏鑫培没狡辩。

  “那就是他给你铺好的路——你一翻过去他就知道你会上当,因为那个窄巷太適合扑了,任何人追了三条巷子看到目標倒地都会想一口气拿下。他不是在跑,他是在带你走。”老铁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在耳边,停了一下。他没有直接讲下去,而是侧身从藤椅旁边的杂物篮里摸出一副旧扑克牌,洗了两下,从中抽了两张放在长椅面上。一张红桃,一张方片,翻过来背朝上各自推出去一点。“法教的把戏说穿了就这几样东西——祖师、兵马、符籙。祖师是签约对象,是这个牌背面的赌桌。兵马是执行著,拿著筹码调你的注意力。符籙是桌面上的光,你以为你盯著牌在看,其实你盯著的是他让你盯的光。”

  他停了一下,把两张牌都翻到正面。红桃八。方片十。“两张花色不一样,赌的不是大小,是你选哪张。你选哪张他都贏——因为桌面底下还有第三张牌他没翻。”

  他將手探进另一张压在最下面的扑克,从桌布下拈出一张夹在指缝里。是一张背面微黄的旧牌,牌角已经卷了,正面翻开是黑桃a。苏鑫培看清了——不是对方手里还有第三张牌,是这张牌一开始就被贴在后门巷道地面的砖缝上,他的左脚踩过去时正好踩在它边上,牌背面朝上,混在潮腐的碎木屑里,他当石头踢开了。那不仅仅是一次拦截,是从假身符炸开的瞬间就已经被预设好的圈套——两个假身把叶星河和夏立元同时引向两个方向,自己面前这条最直最短的窄巷就是被预先留出的通道,被预设好让他走的那一条。

  “符籙是你必须一个一个认清楚的东西。符头定目標,符胆放效力,符脚藏代价。幻术类的符头通常是水纹状,符胆用紫色硃砂写,因为紫色本来就是亚空间能量渗透到可见光谱里的临界色。段瘸子用的是紫胆幻符,符胆在捏碎的一瞬间释放储存的原质,原质会顺著他的兵马预先標好的路线去干扰你的感知。你被他下了定——是兵马先在你身上撒了一层极薄的镜尘,不是幻术直接投射到你眼睛里。”

  苏鑫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手背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想起那天晚上从仓库出来洗手时指甲缝里的紫色粉末,洗了两遍才洗乾净。那不是符纸燃烧的残渣,是镜尘。

  老铁头继续说:“兵马的视力是空间感的,不是距离感的。它们不看人,看『气息』。你追人的时候呼吸急促,丹田气浮到胸口,感知范围反而缩窄了;段瘸子自己脉象不稳,但他身边的兵马早就把整条窄巷的气息图谱扫了一遍。你还没爬进巷口,兵马已经把你呼吸里的水汽波动传给段瘸子的耳钉了。你越急,它越清楚你每一个步伐的落点。”

  苏鑫培听到这里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在翻挡板之前左腿突然发冷,当时他以为是仓库里的湿气,但那不是冷,那是兵马经过。段瘸子的人在他追进去之前就知道他要从哪个角度进来了。

  老铁头重新靠回藤椅,从裤袋里摸出打火机,把烟点著了,吸了一口。他说:“当年冰川要塞有一批术士俘虏,被关在临时审讯室里。我去送过饭。有个年轻术士劝我不要站在南窗,说窗下面的感知型僕役刚被叫醒,它在找体温。我问他现在僕役在哪里,他说贴著地板,离我左靴大概两掌远。我低头看,地面上空的,但脚踝以下全是凉的。”他吐了口烟,“那个人后来被押送到后方去了,走之前在北墙上写了个字——不是逃跑的密码,只是一个字,写的是『息』。术士自己告诉我的:兵马感知的不是你的动作,是你呼吸的扰动。”

  “也就是我不能在接近可能携带感知型兵马的目標时暴露急促呼吸——我需要把呼吸压到胎息的节奏,用站桩时的低重心移动来抑制气息波动。”苏鑫培说。

  “先关气,再动步。脚底下踩实之前,丹田的气不能过胸腔。”

  “如果目標同时携带幻术符和感知型兵马,我应该先破哪一层?”

  老铁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先破感知层。兵马相当於他的眼睛,你只要能让眼睛暂时看不到,他的幻术符就只能往预判的位置扔,而不能实时制导。知道怎么破感知吗?”

  苏鑫培没有回答。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蹲在工具机后面躲巡逻兵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件事——他把气沉进丹田,心跳放缓,巡逻兵的手电从头顶扫过去就偏了。当时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他无意识地把气息压到了胎息的边缘,让巡逻兵携带的亚空间探测设备没能锁定他的热源轮廓。感知型兵马的工作原理不是探测体积,是探测气息的扰动。你把气息压到胎息的节奏,它的感知精度就会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