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罪与赎
  酒窖深处
  奥布,萨哈克家私邸。深夜十一点,蜜纳邀请夏亚来到萨哈克家的酒窖。这不是社交场合的品酒会,而是一场私密的、只有两个人的聚会。酒窖在地下三层,常年恆温恆湿,墙壁是深色的花岗岩,架子上整齐排列著数千瓶红酒——萨哈克家几代人的收藏。
  蜜纳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没有化妆。她蹲在酒架前,手指缓缓滑过那些布满灰尘的酒瓶,选中了一瓶年份久远的波尔多。拔开木塞,深红色的液体倒入醒酒器,在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她的声音很轻,“他去世前说,这瓶酒要等一个特殊的时刻才能开。”
  “现在算特殊时刻吗?”夏亚问。
  蜜纳沉默了片刻,將醒酒器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也许。也许不是。但我不想再等了。”
  她倒了两杯酒,推过来一杯。夏亚接过酒杯,没有喝,等著她继续。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的酒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说的话。
  “你知道萨哈克家为什么能成为奥布五大家族之一吗?”蜜纳端著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因为財富和权力。”
  “不,因为——我们曾与地球联合合作,进行调整者基因实验。”她的声音平静,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是在调整者技术刚出现的时候。plant还没有建国,调整者被视为『人类进化的希望』或『违背自然的怪物』。各国都在秘密研究调整者技术,想把它用在军事上。萨哈克家也参与了,用活人做实验。”
  夏亚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蜜纳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中迴荡:“他们把调整者的基因注入自然人的胚胎,观察发育过程;在活体上进行基因剪接测试,研究哪些修改是可行的,哪些会导致畸形或死亡;在调整者成年后,继续进行身体和心理的『评估』,实际上是不人道的折磨。很多人死了。有些人活了下来,但精神崩溃。少数人成功了——他们被送到了地球联合的军事机构,从此下落不明。”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知道这很噁心。但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我不想对你隱瞒任何事。”
  夏亚看著她。那双红眸湿润了,但没有哭出来。她努力维持著体面,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她是萨哈克家的家主,从小被教育“不能在人前流泪”。即使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也要维持那份冰冷。
  “蜜纳。”夏亚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过去的事,我们无法改变。但你选择了改变。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