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秘密
  王莲花其实很少梦见她娘。
  很多时候,在那些关於儿时的梦境里,母亲的身影永远都在那里。
  她像院里那棵石榴树,像灶台上永远温著水的大铁锅,又或者像那层薄薄的,被太阳一照就变亮的窗纸。像是空气与土地,是无需刻意想起却永远安心的存在。
  因为太確定她会在那里,梦里反而常常忽略了她具体的模样,只记得一种暖融融的、被包裹著的感觉,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听故事时,鼻尖闻到的皂角气息。
  可此刻,母亲清晰地坐在她对面,连鬢角那缕总也梳不顺的碎发都看得真切。
  王莲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母亲没有伸手给她擦,只是看著她,笑著说:“你从小就这样,坐不住。让你学个针线,你坐不了一刻钟就跑出去玩了。你爹说你,我说『她不想学就不学,以后嫁了人,总有办法的。』”
  眼泪顺著王莲花的脸颊流进嘴角,又苦又咸,她没有擦。
  母亲看著桌上的绣绷,又看了看王莲花的手指,嘆了口气。
  “不喜欢的事,就不要逼自己做。你不喜欢针线,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
  王莲花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著嗓子说:“可是……戏里的那个母亲,她绣活很好。她靠这个养活了女儿。”
  母亲看著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个母亲,她跟你不一样。她没有选择。你有。”
  王莲花眼睛含著泪,愣住了。
  母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丟在桌上的绣绷捡起来,放回她手里。她的手很凉,像夏天的井水。
  “不喜欢的事,就不要逼自己做。”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温和,“你去演那个母亲,不用学她拿针,你要学的是,她为什么拿针。你想想,她如果有的选,她还会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