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少年武师,大闹天宫(6.5k)
  烟雾再次升腾起来,將他笼罩其中。
  “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尤其是青年。经验告诉我,希望越多,失望愈重。然而这少年眼中之火,竟烧得我这般老朽也觉灼烫。”
  他重新提笔,墨跡在纸上沙沙作响,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他的话自然天真,他的信念或许会被现实磋磨,他选择的道路註定荆棘密布。但正是这等天真和坚信,才如利刃,能刺破这铁屋的黑暗。
  “只是我辈见惯沉疴,有时反倒因太过“明白”,而失了这般勇力。”
  “所以,我竟又无端地生出些希望来。”
  写至此,他长长吁出一口烟气,仿佛將胸中块垒也一同吐出。信纸的末尾,他用力写下:“夜正长,路也正长,但我如今却隱约听见,已有年轻的脚步声响在路上了。”
  周树人於上海闸北民国十六年春今天的上海滩,失去了往日的喧囂,一种无形的紧绷感瀰漫在空气里。
  夜的深处,杜公馆。
  杜月笙猛地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
  他梦见了高桥镇的老家,梦见了小时候。
  那年闹虎患,饿极了的猛虎下了山,衝进镇子...人们惊恐地尖叫、奔逃,然后一个个惨叫著倒下,鲜血染红了泥土。
  他躲在草垛里,瑟瑟发抖,看著那吊睛白额的巨兽越来越近,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他的脸上...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不止,豪华臥房里的丝绒被褥柔软温暖,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噠...噠...噠...
  就在这时,清晰而规律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敲击在公馆二楼光洁的走廊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