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病榻上的拿破崙三世
  一开口问政事,语气就不一样了。这个转换很自然,父亲一辈子都是这样的人,寒暄归寒暄,正事归正事,中间不需要过渡。
  “没问题了,父亲。”欧仁也跟著正经起来,“那边的贵族基本都被我们的人收买了。英国人也把顾问从巴斯克地区撤走了,马德里那边更是自顾不暇。內战打了这么些年,那些地方豪族早就打够了,巴不得有人替他们撑腰。潘普洛纳的教会也站在我们这头,主教亲自在弥撒上给法兰西祈了福。当然,条件是保留纳瓦拉的地方法典和教会特权。”
  “那就好。”
  话音刚落,拿破崙三世脸色忽然一变,眉头拧紧了,身子微微弓起来,像是肚子里什么东西狠狠绞了一下。他一只手攥住被单,手背上青筋绷起来。
  欧仁腾地站起来:“我叫康诺一,“不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很硬。
  几秒钟之后,那阵痛似乎过去了。他慢慢鬆开手,长出一口气,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坐下,欧仁。”
  喘了一会儿,他看著儿子的脸,看了有好几秒。
  “现在是时候让你执掌这个国家了。”
  欧仁没吱声。
  “我这副身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瘦得厉害,皮包著骨头,“你也看见了,到头了。”
  “父亲,维也纳有全欧洲最好的医生一”皇太子欧仁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年阿尔伯特亲王的伤寒都治好了,您的病也一定””
  (其实不是伤寒)
  “你母亲去维也纳不是替我找大夫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欧仁一下子不说话了。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母后此行另有目的,这他心里多少有数,只是此刻被父亲当面挑破,还是让他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