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爭吵
  他停顿片刻,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失望:“民眾是无法理解帝国的利益所在的。他们容易被煽动,或者说被忽悠。他们看不到奥地利和俄国扩张对英国意味看什么,看不到奥斯曼帝国崩溃会如何破坏地中海的权力平衡。他们只看到那些煽情的报导,只关心那些受苦受难的基督徒。”
  比彻姆中將走回桌边,重重地坐下:“而那些政客,现在连保守党內部都有人开始动摇了。自由党人们更是煽风点火,威廉·格莱斯顿到处演讲,说什么奥斯曼帝国是欧洲的毒瘤,『土耳其人应该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他们觉得奥斯曼帝国应该赎罪,应该受到惩罚。哎。要知道他们在台上的时候,也在支援奥斯曼。”
  参谋长德拉曼准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司令官阁下,我去安排撤退事宜。但是,恕我直言,我总觉得奥地利人、俄国人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满足的。他们要的东西,肯定是奥斯曼人拿不出或者说不敢拿出来的。这个所谓的谈判,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比彻姆中將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但这就是上面该考虑的事情了。我们是军人,军事必须为政治服务。现在我们的命令就是撤离这片海域,那我们就执行命令。我们去希腊人租借给我们的比雷埃夫斯港停泊,那里离达达尼尔海峡不算太远,如果局势突变,我们可以在两天內重新部署。”
  他想了想,继续说:“另外,让补给舰船返回马尔他和直布罗陀基地进行补给。对了,参谋长,命令各舰除了必要的补给外,將剩余的物资都留给奥斯曼人一一煤炭、弹药、罐头食品、医疗用品,能给的都给他们。”
  德拉曼准將记录下来:“明白。还有其他指示吗?”
  “去找那个奥斯曼·努里帕夏,”比彻姆中將说,“这些天接触下来,我觉得这个將军水平还不错,而且很正直,不像其他奥斯曼官员那样腐败无能。告诉他我们要撤离的消息,同时给他一些建议一一如何加强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御,如何部署岸防炮台,如何利用水雷封锁海峡。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
  “好的,司令官阁下,”德拉曼准將敬了个礼,“我立即去办。”
  当参谋长离开后,比彻姆中將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仔细读了一遍。电报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伦敦方面的犹豫和矛盾。他们想要维护奥斯曼,但又不敢真正投入;他们想要遏制俄国,但又害怕战爭的代价;他们想要维持地中海的势力平衡,但文被国內舆论所绑架“政治家们,”比彻姆中將喃喃自语,“总是这么优柔寡断。”
  伦敦,唐寧街10號同日傍晚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压抑。墙上的壁炉里燃烧著木柴,发出啪的响声,但这温暖的火光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中。
  “必须出兵!”外交大臣斯坦利勋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著手中的外交简报,声音激昂,“不出兵根本威不了俄、奥两国!他们现在之所以还在跟我们谈判,完全是因为我们的舰队在那里!如果我们真的撤走了,他们立刻就会撕毁所有承诺!”
  他走到会议桌中央,继续说道:“我们不能浪费索尔兹伯里侯爵给我们爭取到的时间。这一个月,我们应该做的是加强奥斯曼的防御,提供贷款和武器,联络其他大国建立反奥地利与俄国联盟,而不是撤退、退缩、示弱!”
  战爭大臣加索恩·哈代伯爵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地说道:“斯坦利勋爵,您是外交大臣,为什么这件事不能从外交途径解决呢?为什么一定要动用军事手段?”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首相迪斯雷利:“首相大人,如果派遣帝国陆军前往奥斯曼,我担心可能会引发大英帝国与奥地利、俄国的全面战爭。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两个大陆强国的联合。我们的陆军能够承受这样的战爭吗?我们的財政能够支撑这样的战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