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踹开幕府大门(三)
  他眼睛一亮:“你这小子,又去寄合町那里赚外快了?”
  半次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昨晚轮到我巡夜,正好赶上茶屋的太夫派人叫守军去搬货。那些唐人商人给游女屋送了一整箱上好的明国绸缎,我帮著抬进巷子。太夫高兴,赏了我两个精米饭糰和一小壶浊酒。”
  藤九郎不由嘆了口气。足轻的俸禄少得可怜,每月不过二三贯文,扣去租屋的柴米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添置不起。
  长崎这地方物价奇高,一升白米的价格比京都还要贵上三成。那些大名的商人们、洋人的商馆里,白银像流水一样进出。
  半次郎扒了一口饭糰,含混不清地说:“说起来,你听说了吗?末次大人的船队上个月从交趾回来,又带了两船生丝。听说光是这一趟的利润,就够给奉行所再盖三座新仓库了。”
  这个末次大人就是长崎奉行,末次平藏。
  此人是幕府在长崎的权臣,自己就拥有朱印状,经营著庞大的朱印船贸易。
  在藤九郎这样的小兵眼里,末次平藏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奉行大人,是惹不起的官老爷。整个长崎港的规矩,都是这些大人物定下的。
  藤九郎压低声音:“我可不打听这些,你知不知道最近城里又抓了多少切支丹?前天我在街上巡逻,看见牢门口排了一溜竹笼,里面关的都是教徒。听说明天要在海边行刑,全都要斩首!”
  半次郎打了个寒噤,饭糰差点掉在地上。
  “这年头,谁分得清谁是真信教、谁是被冤枉的。”
  藤九郎继续道:“只要有人告发,有赏银拿,管你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个什么天主。我听说上个月有个乡下武士,就因为跟邻居爭水田,被邻居诬告说是切支丹,结果连审都没审,直接流放了。”
  “嘘!”半次郎猛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睛往街对面一瞟。
  藤九郎立刻闭嘴,只见两个身穿黑色道袍的僧人从街角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