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来电
  老赵当时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来也没再提,只是每年陈默他爸忌日前后那几天,老赵打完饭总会多端一碗菜放他桌上。
  下午工地上出了点小意外。一个钢筋工在绑扎的时候没踩稳,从两米多的架子上滑下来,小腿在钢筋头上划了个大口子。伤口不大但有点深,血顺著小腿淌了一鞋。
  陈默和老赵把人架到工地医务室,卫生员拿碘伏冲了冲,说最好去打个破伤风。
  “没事得没得事,贴个创可贴就对咯。”那个钢筋工是四川人,三十出头,来工地才两年,说话的时候还在不好意思地笑,“没得啥子事。”
  “去诊所打针。”老赵往外推他,“別省那个钱。伤口感染了你半个月没法上工,亏得更多。”
  钢筋工还在犹豫,去打一针要花好几十块。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老赵手里:“你带他去,我盯著现场。”钢筋工连忙推辞,老赵直接把钱拍在他胸口上:“老板请的,走。”
  他们走后,陈默回到现场,把地上那摊血用沙土盖了盖。
  血跡盖住之后,露出来的地基表面有一个不太寻常的痕跡,被人踩了这么久都没注意到。不是裂纹,不是结构缝,是一种不规则的、看不出年代的表面色差。顏色偏深,边缘模糊,像是很久以前某种液体渗透进混凝土层又慢慢乾涸后留下的。
  陈默蹲下去扫了一眼。手掌无意中贴了一下地面,乾燥的水泥面下面,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持续的搏动感。
  频率很慢,大概每分钟五六次。不可能是任何机械设备,这个基坑的桩基早在三个月前就打完了,下面除了岩层和砂石不会有別的东西。他抬起手,搏动感消失。再贴上去,又来了。
  “地底下的事,谁说得清。”
  老赵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陈默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手心很乾净,也没沾上什么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写进施工日誌。
  这种事情工地上不兴记,有些现象解释不了,最好的办法是当它不存在。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继续指挥钢筋绑扎。